- 第6節(jié) 抓鬮
-
曹操一回到許都，立刻在丞相府召集相關(guān)人員聽取徐州的戰(zhàn)況報告。
一名官員說：“戰(zhàn)況自八月份以來好像沒有什么變化，即按照丞相的旨意，在進軍的路上樹起丞相親賜的丞相旗，試圖讓敵軍看到后誤認為這次是丞相親征。軍隊在離徐州一百里遠的地方筑起陣地，并特意傳令全軍不可輕舉妄動，所以至今尚未發(fā)起過一次攻擊。”
曹操聽后大為驚愕，他說道：“哎呀呀，對這種笨蛋真沒辦法。他們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隨機應(yīng)變。照這種笨拙的戰(zhàn)法，難道他們還準備十年都不動一動嗎？要是敵人以為我曹操真的就在陣營里，那么與敵相隔百里就建立陣地，而且從八月到現(xiàn)在這么長的時間里，竟然毫無作為地浪費時間。這種反常的現(xiàn)象怎么解釋呢？只怕敵人早就生疑了吧？”
于是，他急不可待地派出軍使去徐州，并對軍使嚴厲地命令道：“督促他們立即向徐州發(fā)動進攻，以探虛實。”
曹操的軍使沒過幾天就趕到了徐州前線。
負責攻城的兩位大將劉岱和王忠恭敬地出來相迎，他們疑惑地問道：“貴使前來有何要事？”
軍使向他們原原本本地傳達了曹操的指令：“丞相問你們‘為何帶著活生生的軍隊按兵不動，難道要學(xué)稻草人嗎？’丞相對此非常不滿，你們一刻也不能猶豫！”
劉岱聽了曹操的指令后，當場說道：“丞相說得極是。這么長時間以來，我們只是樹著丞相的大旗無所作為，我想也實在不是辦法。王忠將軍，還是你先去攻一下，看看敵情如何變化，打一戰(zhàn)試試如何？”
王忠聽了急忙搖頭道：“這是怎么回事？你現(xiàn)在這樣著急，實在出人意料。我們離開京城時，不是丞相親自對你傳授計策的嗎？所以應(yīng)該你先去打一仗，試探一下敵軍的實力。”
“不不不！我現(xiàn)在擔負著攻城元帥的重任，豈能輕易上陣。你是先鋒，應(yīng)該由你先戰(zhàn)。”
“說什么怪話，你和我的官爵同等，為何要把我視做你的下級？”
“沒有，我怎么會把你看做我的下級呢？”
“聽你剛才的口氣，不就是把我王忠當做你的部下嗎？”
兩個人當場爭得面紅耳赤，軍使不滿地皺起眉頭，道：“沒時間再等下去了。現(xiàn)在一戰(zhàn)還沒打，自己內(nèi)部就爭執(zhí)起來，我確實沒想到你們兩位的表現(xiàn)會如此差勁。我想還是這樣吧，與其無謂地爭吵，不如想個笨人的辦法。我做鬮，然后由你們兩個抓鬮，再決定誰是先鋒誰是后衛(wèi)，你們覺得如何？”
“貴使說得對，這也是一個辦法。”王忠和劉岱都同意了。為了避免存有異議，根據(jù)雙方要求，由軍使制作兩個鬮，再讓他們抓鬮。
結(jié)果，劉岱抓的鬮上寫著“后”字。
王忠抓的鬮上寫著“先”字。
于是不管答應(yīng)與否，王忠只得率領(lǐng)一支軍隊前去攻打徐州。
此時，劉玄德正在徐州城，聽到曹軍攻城的消息后，立即四處巡查防線，然后再向陳登討教對策。
陳登在此之前就對攻城的曹軍中樹起丞相旗一事抱懷疑態(tài)度。他看穿了對方的陰謀，認為這一定是曹操的詭計。
陳登回答：“我想先派人去抵擋一下，這樣就能清楚敵人的實力，然后在此基礎(chǔ)上定計為好。”
“那樣最好，就讓我去吧。我去試試敵人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實力作戰(zhàn)。”
座中有一人出來這樣說道。一聽這么大的嗓門，便知此人正是張飛。
張飛正要離開去抵擋城外之敵時，劉玄德的臉上突然顯露出不悅的神色，說道：“你這家伙，平時性格暴躁，做事不穩(wěn)，等一下，等一下。”
劉玄德叫住了張飛，不說走還是不走。
“我是一介武夫，危險的時候能這樣驚慌嗎？”張飛不滿地說道。
“不，你的脾氣我知道，最大的問題是太大意了。只知道吵吵嚷嚷的容易把事情搞壞，我對這一點極其害怕。”劉玄德毫不掩飾地說道。
張飛鼓起臉，油腔滑調(diào)地回答：“如果我和曹操見了面，被他打得一敗涂地回來了，大哥可能要擔心了。這實在太可笑了，如果曹操真的出來了，那倒是我意外的幸運。我會一把抓住他，把他帶回城里來。”
“你給我住嘴！還是這么喜歡胡說八道，真是個‘性格暴躁的莽夫’。曹操的心里對漢室抱有十分可怕的謀逆之意，但不要忘記了，他在名分上是丞相，常以代表天子發(fā)布敇令的面目出現(xiàn)。難道你忘了嗎？所以如果今天我們與他為敵，就會正中他的下懷，極有可能把我們視為朝廷的敵人。”
“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想那個名分干什么？如果他來攻襲我們，我們也不抵抗，只是束手就擒嗎？”
“如果袁紹能來相救，或許能化解這個危機，但現(xiàn)在看來也是靠不住了。要是再受到曹操的敵視，啊呀，我們死都無門了……今天簡直是我劉玄德的生死之日了。”
“哎喲，哎喲，為將者怎么能說出這樣喪氣的話來？不能削弱自己一方的士氣啊。”
“知己知彼是為將者應(yīng)具備的素質(zhì)。我絕不是枉自擔憂。你知道現(xiàn)在城中的軍糧還能支撐幾個月嗎？而且吃這個軍糧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原來從曹操那兒借來的。他們一定都想回許都去。如果他們吃不飽飯，那樣病弱的身體怎么能抵抗曹操的軍隊呢？我不能不想到這些�，F(xiàn)在千分之一的希望還是袁紹的來援，可是……”
劉玄德發(fā)自內(nèi)心的嘆息使得帷幕里的在座之人都不由得神情黯然。
主公也太懦弱了，害得手下大將不知如何是好。張飛氣憤地想著，他咬緊牙關(guān)，默不作聲。
正在這時，關(guān)羽也離座走了出來，他道：“主公的深思熟慮不無道理，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還是我去城外，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以便主公在此基礎(chǔ)上制定對策。”
陳登同意了關(guān)羽的意見。也許劉玄德也認為關(guān)羽穩(wěn)當，所以他當即首肯道：“去吧！”
關(guān)羽率領(lǐng)三千兵馬走出城外。此時正值十月，天空籠罩著灰色的云層，鵝毛般的大雪飄灑在天地之間。
離城的三千兵馬飛揚起地上的積雪，朝著攻城的王忠部隊沖殺過去。剎那間，雪和馬、雪和戟、雪和兵、雪和旗成“卍”字形混戰(zhàn)在一起。
“在那兒的是王忠嗎？你為何喜歡躲在盾牌的后面？”
關(guān)羽手提青龍偃月刀，一邊騎著馬沖向敵陣的中軍，一邊大聲喊道。
王忠也躍馬向前高聲怒罵：“你這個匹夫，還不趁早快快投降？曹丞相就在我們中軍，你沒看到他的旗幟嗎？”
關(guān)羽一抖臉上的霜雪，如同牡丹花開般開口哈哈大笑：“如果曹操在這兒，那是我最好的對手，叫他趕快到這兒來！
王忠啐了一口，罵道：“我們丞相是何等樣人，怎么會和你這種下賤的蠻夫交戰(zhàn)？你再去投一次胎吧！”
“不必多嘴，王忠！”
關(guān)羽拍馬沖上前去，王忠也挺槍刺來。關(guān)羽巧妙地應(yīng)付著，并故意調(diào)轉(zhuǎn)馬頭逃跑。
“你這個只會說大話的家伙！”
粗心的王忠得意忘形地追趕著關(guān)羽。
“我只會說大話嗎？如果是的話，我把馬鞍分一半送給你王忠，你快到這兒來吧！”
關(guān)羽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把青龍偃月刀換到左手。王忠見此情狀慌忙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后跑，但關(guān)羽已迅速地一把抓住他鎧甲的腰帶。
“不要亂動！”
關(guān)羽大喝一聲，輕輕地把王忠夾在自己的腋下后策馬飛奔。
關(guān)羽的軍隊一舉擊敗了潰亂的王忠軍，獲得戰(zhàn)馬百匹、武器二十馱的戰(zhàn)利品，打了一個漂亮的大勝仗后順利返回。
關(guān)羽一回城，立即緊綁著王忠，獻到劉玄德面前。劉玄德對王忠詰問道：“你是何人？是為了欺詐才假冒曹丞相之名嗎？”
王忠如實回答：“欺詐并不是我們的本意，是丞相命令我們這樣做的，他要我們樹立丞相旗以作疑兵之計。”
接著，王忠又有恃無恐地放出豪言道：“丞相不日將破袁紹，然后再迂回至徐州。像徐州這種地方大概一天就能踏平了。”
劉玄德不知出于何種考慮，當場給王忠松了綁，說道：“聽了你的話，我由衷地感到曹丞相的計謀確實非常神妙。自從出了那件事后，我們受到了曹丞相的怒責，現(xiàn)在又受到他的征討，所以不得已守在徐州城。我劉玄德沒有和丞相敵對的意思。你也就暫且留在本城，等待形勢的變化再說吧。”
說著，囑人把王忠引入一間布置精美的房間，送他新的衣服和可口的酒食。把王忠軟禁在內(nèi)室之后，劉玄德再次召集近臣們在一座樓閣內(nèi)開會。
劉玄德問道：“還有哪位賢將能接著把劉岱從敵陣中生擒過來？”
關(guān)羽閑談似的開言道：“大哥仍然憂心此事？其實，在我和王忠交戰(zhàn)時，我恨不得一刀斬了他。但又覺得不妥，我突然想到大哥的本意也許是跟曹操不戰(zhàn)不和？所以才特意把王忠生擒了回來。”關(guān)羽說完后感到意猶未盡，于是就直率地問劉玄德自己是否猜對了他的心思。劉玄德會心地笑道：“是的，是的。關(guān)羽說出不戰(zhàn)不和，說明他已經(jīng)很好地理解了我心中的計謀。剛才張飛要去應(yīng)戰(zhàn)被我制止了，這也是因為張飛性格暴躁，我擔心他去了一定會把王忠殺了，殺了王忠、劉岱之輩，對我們沒有任何益處，反而只會煽起曹操的怒火。如果讓他們活著，曹操對我們的態(tài)度也許會有所緩和吧。”
聽劉玄德這么一說，張飛再次起身說道：“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如果按大哥的意思去做，這次讓我去應(yīng)戰(zhàn)，我一定把劉岱活捉了帶回來，怎么樣？請大哥派我去吧。”
“你要去也可以，但你要知道，王忠和劉岱是兩個不同的對手。”
“他們有什么不同？”
“劉岱過去在擔任兗州刺史時，曾經(jīng)參加過虎牢關(guān)之戰(zhàn)，并和董卓打過仗，是個連董卓都感到頭疼的人，所以他是個絕不可輕視的敵人。如果你能明白我說的話，那你就可以去了。”
京公網(wǎng)安備1101020200752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