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節(jié)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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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親親卿卿！”
“嘩”，飯莊中哄堂大笑。
韓江流突地變了臉色，瞪了書生一眼，正想斥責(zé)對方，碧兒這邊倒開了口，“默默摸摸嬤嬤�！�
笑聲戛然而止。
韓江流猛吐氣，碧兒沒事人似的，面不改色，心不亂跳，四下張望，“不工整？”
這是個“情色戲?qū)骸�，很少有人對得如此工整。只是出自一個姑娘家之口，就有點(diǎn)怪怪的。書生本意是拿碧兒開玩笑，如今自己反被將住，臉色也是很難看。
碧兒其實(shí)不會對，不過，這個對子，她在大學(xué)時(shí)，聽中文系的男生編成說唱，整天哼個不停，她是被逼記住了。但她搞不清這幾個字具體是什么，特地請教過邢輝，被邢輝罵得狗血噴頭，說她無可救藥。
“掌柜的，結(jié)賬�！表n江流羞窘得哪里還坐得住。
“就走嗎？”碧兒玩得意猶未盡，還有些留戀。
出對聯(lián)的書生走過來，深深作了個揖，“剛才小生有所冒犯，請姑娘多多原諒。雖說是個春對，但姑娘以春對春，公正齊整，讓小生佩服，也為姑娘的磊落動容。姑娘，若不嫌棄，小生……”
“對不起，我們還有事�！表n江流沒讓書生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讓他說完呀！”碧兒有點(diǎn)兒好奇。
韓江流有些急了，不顧嫌疑地拉住她的手往門外沖去。
“呃，韓少爺怎在這里？”
兩人聞聲抬頭，飯莊外，停著十多匹紅色鬃毛高大駿馬，馬上的人身穿鎧甲，神情肅然。為首的高壯男子一身藍(lán)袍，頭戴鑲嵌著寶珠、孔雀翎的圓帽，威風(fēng)凜凜。碧兒歡喜地發(fā)現(xiàn)，人群中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有著和高壯男子如出一轍的眼神，但到底是孩子，沒有那種逼人的威儀，一雙烏黑烏黑的眼眸亮晶晶地打量著碧兒。碧兒回以一笑，對著孩子扮了個鬼臉。孩子咧咧嘴，有點(diǎn)畏懼地瞟了眼高壯男子，小嘴又抿得緊緊的。
“江流見過四王爺�！表n江流禮貌地拱手，并沒有一絲阿諛奉承之態(tài)，飯莊里其他吃飯的人卻驚得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啊，小殿下也在�！�
“見過韓叔叔�！焙⒆臃浅６拢埋R，小手一拱，脆生生地招呼。
韓江流疼愛地拍了拍孩子的肩，又看向馬上的男子。
“本王來飛天堡，看看君堡主為本王準(zhǔn)備的鐵塊、銅塊怎樣了。軍隊(duì)馬上要向西夏出發(fā)，急需武器。工匠等著呢。沒辦法，雖然君堡主現(xiàn)在心情非常悲痛，但本王不得不打擾他。韓少爺是來吊唁的嗎？”
“對，明日出殯，我后天回和林。四王爺呢？”
“本王明天回宮。這位是？”
四王爺注意到，碧兒那雙率直、烏黑的眼睛灼灼發(fā)光地看著自己，像是無比亢奮。在本國，敢這樣直視他的女子只有他母后，就連他的王妃看他時(shí)，都是斂眉低目的。這個女子倒是好大的膽！
韓江流側(cè)首，擋著碧兒的身子，輕笑道：“是我剛認(rèn)的義妹，年紀(jì)太小，沒見過什么世面，不懂規(guī)矩，王爺別見怪。”
“噗！”小孩子忽然笑出聲。原來，碧兒從韓江流身后豎出兩指，以“V”形姿勢和孩子逗著玩，孩子再也忍不住。
“碧兒別鬧。”韓江流背過身說道。
“你義妹？小王沒聽韓莊主提過呀！”
“現(xiàn)在知道了不就行了�！北虄簭捻n江流身后探出個頭，“我很好奇哎，你為什么不下馬呢？你低著頭，我義兄仰著頭，彼此都不舒服。平視著對方，和對方講話，禮貌又自如，你說呢？”她倒是反應(yīng)神速，一下就改了稱呼。
韓江流慌急地想上來捂著她的嘴。
一個高大膚黑的男人突地跳下馬，持劍搶在韓江流前面，筆直地指著碧兒的心窩，“四王爺面前，哪里容得你如此放肆！”
劍芒的寒光森森地刺著碧兒的眼。見鬼，怎么產(chǎn)生了錯覺，覺得這個抓劍男人的聲音聽著耳熟。
“四王爺，碧兒她是個孩子，請……”韓江流的臉微微發(fā)白。
“哲仁，放開她�！彼耐鯛斆蜃煲恍�，跳下馬，“她確實(shí)說得不錯，這樣講話是舒服多了。”后面的人見王爺下了馬，紛紛也跳下馬來。
哲仁收回了劍，狠狠瞪了碧兒一眼。碧兒沒膽似的對著他笑笑，“本來嘛，公民都有言論自由，何況我又沒胡說�！�
“哈哈！”四王爺朗聲大笑，“真是位有趣的小姐。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他愉悅地看向碧兒。
碧兒伸出食指，輕敲著額頭，粉嫩的唇翕動兩下，“不大清楚，但可以猜猜看�！�
“四王爺別逗碧兒，她不知輕重的。碧兒，我送你回家�！表n江流跟四王爺告了個罪，然后挽住了她的手，要帶她往自己的馬那邊走。
“別急呀，韓少爺，讓小姐說�！彼耐鯛�?shù)暮闷嫘谋还雌饋砹耍剡^頭對哲仁吩咐道，“你先帶將士們進(jìn)去吃飯，本王一會兒就來。”
一群人魚貫進(jìn)入飯莊。哲仁進(jìn)門時(shí)回了下頭，咄咄逼視著碧兒。那個小孩子則留在四王爺身邊，小臉激動得通紅。
“碧兒不可以亂說�！表n江流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不亂說，只是猜測�！�
墨黑墨黑的夜空，烏云堆集，忽然，不知從哪里吹來一陣風(fēng)，云層慢慢散開，如銀的月光灑下來，夜色是那么的寧靜、安然。碧兒的心突突地跳著，第一次感覺到穿越時(shí)光也不全然是悲劇。精彩紛呈的歷史活生生地在眼前，抬手可觸。誰有這樣的幸運(yùn)？
七百余年之距，有何可怕？歷史的車輪轆轆，無論緩慢還是疾行，都是向前，世界在進(jìn)步，人類在進(jìn)步。無論如何，在哪個方面，她都勝他們太多。
纖細(xì)的腰肢挺得筆直，秀眸晶亮，閃爍著自信而又慧黠的光芒。韓江流只覺得碧兒瞬間像變了個人。
“成吉思汗共有四位嫡出王子，術(shù)赤、察合臺、窩闊臺、拖雷，分別管治狩獵、法令、朝政和軍隊(duì)。義兄稱您為四王爺，您又帶著將士，負(fù)責(zé)軍隊(duì)事務(wù)，那必然是有勇有謀、威震草原的拖雷王子。”金庸老爺子筆下的人物哦，她真的見到了，卻不知有沒有華箏公主。
四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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