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節(jié)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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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聯(lián)回國不久，趙青的膝蓋出了毛病，幾乎不能跳舞了。周總理從趙丹口中知道趙青住的是水泥地的房子。一次在北京飯店舞會上周總理把文化部副部長夏衍和藝術局局長周巍峙叫到跟前，他臉色很不好，當著許多文藝工作者的面動了火：“我們死了梅蘭芳、歐陽予倩，這是十分可惜的�？苫钪乃囆g家我們卻不去關心、愛護！”
周總理特派周巍峙到趙青家去證實，并下令專門將建大會堂宴會廳剩下的地板為舞劇團全體舞蹈演員蓋起二幢木地板樓房。
以后幾年里，趙青演什么戲，拍什么電影，無論在國內(nèi)，還是出國，每一步計劃，都得到周總理的關懷和安排。所以趙青是眾多幸運藝術家中的一個，她在藝術成長道路上得到一個理解藝術家心靈的政治家和領袖人物的幫助，成為一名能代表中國民族舞劇而有盛譽的年輕舞蹈家。
1963年趙青去日本訪問演出，周總理親自來大會堂中小禮堂審查節(jié)目，看后給大家講了話，特別夸獎了趙青：“趙青，我看你跳長綢舞多少次，今天是跳得最好的一次，把中國古代婦女含蓄內(nèi)在的美表達出來了，而且表演很有層次，但你千萬別驕傲！”多么懇切的教誨。永不驕傲，永遠想到這是黨和人民哺育的結(jié)果。這句話一直鼓勵著趙青無論是逆境還是順境，永遠不能停下紅舞鞋。
中國政府代表團訪問緬甸回國，在飛機上，周恩來和陳毅作了一個決定：成立“東方歌舞團”
東方歌舞團于1962年1月13日正式成立。它的成立還要歸功于周恩來。
1960年12月，周恩來和陳毅帶了一個很大的代表團，去仰光參加緬甸的國慶，同時出席中緬邊境條約的會議。代表團是一個人數(shù)眾多的綜合藝術團，其中有電影工作者及戰(zhàn)友歌舞團、總政歌舞團、新疆歌舞團和北京舞蹈學校東方班的演員們。
會議期間，周恩來總理招待緬甸吳努總理和駐緬各國使節(jié)。藝術團除表演中國民族民間歌舞節(jié)目之外，還表演了亞洲國家的14個歌舞節(jié)目，反響極為熱烈。
許多國家，把中國藝術家表演他們國家的節(jié)目看成是中國對他們國家的尊重和友好的表示，每演到哪個國家的節(jié)目時，他們的使節(jié)和代表都來和周總理及中國代表碰杯，說些萬分感謝的話，甚至當場跳起來、唱起來。當晚也有些國家的使節(jié)打電報回國，作為一個政治消息向國內(nèi)首腦報告。
“你們是沒有大使頭銜的大使。”這句話就是在這次會議期間周恩來總理和陳毅副總理對文藝工作者的光榮褒獎。
中國政府代表團回國的路上，周恩來總理和陳毅副總理與當時中國對外文化交流聯(lián)絡委員會副主任張致祥進行了研究，在飛機上作了一個決定：成立“東方歌舞團”。
周總理回國之后，親自主持從幾個自治區(qū)商調(diào)最好的演員，維吾爾族著名舞蹈家阿依吐拉、蒙古族舞蹈家莫德格瑪、傣族著名舞蹈家刀美蘭和已在北京的朝鮮族舞蹈家崔美善等等，都調(diào)到東方歌舞團來了。
周總理為東方歌舞團確立的方針是：“學習和演出我國民族民間傳統(tǒng)的、優(yōu)秀的、健康的、革命的歌舞節(jié)目，同時學習和演出亞非拉各國民族民間的優(yōu)秀的、健康的、進步的歌舞節(jié)目，以促進我國和亞非拉各國的文化交流，增進我國人民和亞非拉人民及世界人民之間的友誼。”建團時有三十多個演職員，團長暫時空缺，后來從廣州軍區(qū)調(diào)來了戴碧湘，副團長是田雨，王昆是藝術委員會主任。
1961年到1962年是“大躍進”的后期階段，那個時期人們對于“反右派”仍心有余悸，對于東方歌舞團所演出的節(jié)目也有些人認為不能接受，或冷眼觀看。因此團里遇到拿不準的問題，就直接請示周總理和陳毅副總理。
有一天，兩位總理都在場，大家問：“嚓嚓嚓，是古巴民族舞，埃及舞要露出肚皮，非洲舞大幅度地扭胯，這些舞蹈我們學不學？如果不學，那是人家的典型舞蹈；如果學，國內(nèi)的人肯定接受不了。”
周總理雙手抱臂，這是他習慣動作，想一下說：“你們對別的國家的藝術應作些調(diào)查研究。第一，看看他們有沒有具有戰(zhàn)斗性的進步的舞蹈；第二，如果沒有，再看有沒有比較健康的舞蹈；如果都沒有，也可以學一些他們國家典型的傳統(tǒng)舞蹈。人家的舞蹈是什么樣就跳什么樣，非洲舞蹈是扭胯的，這是他們民族的特點。你們給人家改了，就不叫非洲舞了。但在我們國內(nèi)如何演，也要看情況，你們可以扭得偏含蓄些。”
陳毅是個樂天派，這時他操著純粹的四川話，大大咧咧地說：“噢！我才不信，我們那么大一個中國，扭兩下子肚皮就把中國扭垮了。”
周恩來一聽不由地哈哈笑起來：“總之，以我為主嘛！以我為主，是以我們國家的需要為主，以對我們外事工作和文化交流是否有利為主。”
有一次，朝鮮民主主義共和國客人在人大小禮堂看東方歌舞團表演朝鮮舞蹈《鼓舞》，由于演員服裝上飄帶的花紋和他們原來的不一樣，客人向周總理提出了意見。為此，周總理特地向歌舞團查詢：“為什么會不像，原因出在哪里？他們反對民族藝術中摻進洋的東西，是否你們給人家改了？過去我同你們說過，一定要學好學像，因為這不僅是藝術問題，如影響了人家民族自尊或習慣，就是政治問題了。”
舞蹈演員李亞媛是“文化大革命”前不久從舞蹈學校分配來團的演員，1970年她被借調(diào)去為一個晚會報幕，那天周總理陪外賓觀看。當周總理知道李亞媛是東方歌舞團的演員之后，像久別的老朋友重逢似的，對她十分親熱。周恩來對她說：“東方歌舞團的名字很光榮，你們要保持東方歌舞團的光榮。”
這是周總理最后一次見到東方歌舞團演員留下的話。
因為周總理親手建立起來的東方歌舞團已被江青解散，演職員下放軍隊農(nóng)場勞動好幾年了；他知道以后再見到東方歌舞團的人已很不容易了。這句話是他對東方歌舞團從1962年至1966年四年業(yè)績的肯定；是對“四人幫”解散東方歌舞團的不平；是對未來東方歌舞團的重大囑托和希望。
打倒“四人幫”之后，1977年9月，東方歌舞團恢復了原建制，周總理最后的囑咐“保持東方歌舞團的光榮”成為全團人員的座右銘。
周恩來經(jīng)常到杭州的梅家塢茶村，在青青的茶園里他得到靈感，建議修改《采茶舞曲》的歌詞
浙江越劇二團演出的《雨前曲》是50年代末的一出越劇，《采茶舞曲》是其中的主題調(diào)。這個劇目反映的是江南茶村勞動生活技術革新活動。全劇七場，每一場都有主題調(diào)《采茶舞曲》的旋律飄蕩其間，極富藝術的感染力。
周恩來第一次聽到這首主題曲是在北京長安戲院。1958年9月11日晚，他在聆聽之中，不時抬眼凝望臺前打出的歌詞字幕，似乎從中留意琢磨著什么。看到那些描寫采茶勞動的精彩優(yōu)美的詞句，比如“姐姐呀，你采茶好似鳳點頭”，“妹妹呀，你摘青猶如魚躍網(wǎng)”等，則不由得流露出了贊許的微笑。演出結(jié)束，他接見劇團全體人員時，得知《采茶舞曲》的詞曲都出自劇團團長周大風之手，他目光炯炯地望著這位年輕團長，高興地說：
“謝謝你呀，大風同志！你創(chuàng)作的《采茶舞曲》很生動，很活潑，很親切，我看是成功的嘛！”
周大風深受感動：“我們的演出還不成熟，尤其我的這些習作，還遠遠談不上有多高的藝術水平，請總理多多批評、指示。”
周恩來頭一歪，表示自己是個外行：“哎，歌曲創(chuàng)作我不在行，說不上什么批評、指示。只是歌詞中‘插秧插到大天光’這一句，沒有注意勞逸結(jié)合嘛。還有，‘采茶采到月兒上’，最好也得修改一下。要知道，黃昏之后的露水茶不好采，炒出茶來也味道淡薄，是不好喝的呀。”
大家聽周總理這么一說，更加感慨。周總理不僅有很好的音樂素養(yǎng)，而且有著豐富的生活經(jīng)驗。連采茶這樣精細、季節(jié)性很強的農(nóng)活他都知道。真是一國總理，事無巨細，事事知曉，行行精通！
最后，周恩來在跟周大風握別時，還語重心長地囑咐他說：“杭州離梅家塢茶村很近，我建議你不妨到那里去深入生活一段時間，這對你的創(chuàng)作也許會有很大的幫助。”
周恩來說到的梅家塢茶村，是他經(jīng)常去的地方。他每一次到杭州總是要去那里看一看，走一走。周恩來喜歡綠色，更加喜愛這里的茶樹。特別是春天，清亮的陽光下，一行行翠綠、渾圓的茶樹和散落其間紅紅綠綠的采茶姑娘，將江南丘陵裝扮得格外嬌嬈。
60年代初的一個春天，正逢采茶的大忙時節(jié)，周恩來再次來到梅家塢茶村，剛剛走進村口，就聽見高音喇叭里傳來《采茶舞曲》。傾聽之中，他覺得那么熟悉而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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