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節(jié) 序章 擺脫跟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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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的男人豎起大衣領(lǐng)子,藏到了墻角后面。他知道有人在跟蹤他,剛才他已經(jīng)證實過了。當他倚在墻上想喘口氣時,發(fā)覺一個人在他身后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個灰色身影跟蹤他應(yīng)該有一會兒了。只能看見一個影子,看不清臉,不知道是誰,但是能跟著他到這條街,足以說明這個人非常聰明。跟蹤者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在霧氣中只能看到一道亮光,好像是他的懷表反射出來的光。
戴帽子的男人屏住呼吸,F(xiàn)在從這里脫身會很難,身上還帶著這個該死的包裹,就更難了。這是一個方形的盒子,沉得就像一塊石頭,盒子外面包著棕色的紙,四周扎著粗糙的繩子。他知道帶著那么重的東西,很難擺脫跟蹤。但是他別無選擇,他一定得成功脫身才行。
他低下頭,用大衣包住包裹。包裹看起來完好無損。他緊緊抓著包裹,好像抓著一只毫無抵抗力的小雞。他希望那個灰色的影子能失去耐心,放棄追他,主動離開,但是當他從墻后探出頭時,就知道這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街尾的人影剛給懷表上了發(fā)條,他把表裝進口袋里,開始沿著冷清的街道向前走。他決定抓住獵物。
戴帽子的男人嚇壞了,重新跑了起來。他跑過鋪著方石的街道,街道上只有居民樓里汽燈發(fā)出的亮光。他知道,如果他能快速地偷偷溜走,躲過那個家伙,或許還有逃跑的可能。但是他跑不了多久了,F(xiàn)在他已經(jīng)喘不過氣了,要甩掉那個影子,他得藏在某個地方讓那個家伙自己離開才行。
霧氣慢慢吞噬著黑夜。為了不讓自己在錯綜復(fù)雜的巷子里迷路,男人用盡了一切辦法。這期間,不止一次,包裹差點兒從他顫抖的手中掉下去,但是很幸運最終都沒掉下去。
終于,拐過兩三條街,又毫無方向地跑了幾分鐘后,才漸漸聽不到后面的腳步聲了。在黑夜的沉寂中,只能聽到他自己氣喘吁吁的呼吸聲,此時男人猜他已經(jīng)擺脫了跟蹤者。
他環(huán)顧四周,意識到自己在一個小廣場上。他想那人應(yīng)該在迷宮般的街道里迷了路,但是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他四處張望,想找一個藏身之處。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即將落入陷阱的老鼠。怎樣才能脫身呢?怎樣才能把包裹從這個地方帶走呢?他看著前面,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能把這個令人不安的包裹帶到安全地方的辦法。
鐘聲叮當作響,布雷夫人從包裹登記簿上抬起圓圓的臉。郵局馬上就要關(guān)門了,她希望能盡快回到家,把雙腳放在壁爐旁烤一烤。
這天下午幾乎沒什么人。可就在關(guān)門前三分鐘,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人要寄東西,真是倒霉。
布雷夫人從眼鏡上方打量了一下剛剛走進門的人。這個人的情況好像不是很好。大汗淋漓、臉色漲紅說明他有急事。他頭戴棕色帽子,身穿沙黃色的大衣。但是毫無疑問,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這位氣喘吁吁的紳士腳上穿的長靴子,靴子上畫著奇怪的圖案。
這個男人發(fā)覺戴著帽子顯得很無禮,便把帽子摘了下來,然后非常不安地四處張望。
“有什么能為您做的嗎?”布雷夫人問道,她透過金邊眼鏡觀察著這個男人,“我們要關(guān)門了!
男人跑到柜臺前,把一個體積不小的方盒子放在木桌子上。
“我要把這個包裹寄到倫敦,萬分火急!
“那么遠?”布雷夫人驚呼,她覺得有些奇怪。
在這個郵局,國際業(yè)務(wù)并不常見。
“需要多少錢,我照付就是。但是我需要立刻發(fā)往英國。”男人伸長脖子,如同一架望遠鏡一般,把頭轉(zhuǎn)向窗戶,觀察著大街。
布雷夫人猜測他可能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不過很幸運,郵局的馬車還沒去港口。這個看起來心不在焉的英國人,讓她覺得不是很舒服,因此她決定盡快給他辦好。布雷夫人遞給他一張帶戳的包裹單,然后拿起柜臺上的包裹。
“您運氣真好,”布雷夫人說道,試圖緩解這個男人的不安情緒,“最后一輛馬車馬上就要出發(fā)了!
那個男人好像根本沒聽她說話?吹剿焕硭祭追蛉藝@了一口氣。男人急急忙忙地填著單子上的信息,然后又在口袋里翻找一番,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錢。他快速地把錢遞給了布雷夫人,速度快得簡直能破吉尼斯紀錄了。
“您這里寫的是什么?”布雷夫人看著單子問,“阿加莎……米勒?”
“是的,”陌生人焦急地答道,“寄給米勒小姐!
男人又遞給布雷夫人另外一張紙,紙上同樣寫著很潦草的字。
“把這個留言和包裹一起寄過去,這個非常重要。能一起寄給她嗎?”
“當然了,先生,”布雷夫人一邊答,一邊拿起那張紙條,把它塞進信封里,“我們可以把它放在包裹里!
突然有人在郵局后門吹起了口哨,馬車即將出發(fā)了,馬車夫皮爾在出發(fā)前會發(fā)出這樣的通知信號。
布雷夫人匆忙拿起信和包裹,消失在后門的簾子后面。她穿過堆滿檔案的小房間,走到后門,皮爾剛備好馬車。
“最后一個,是發(fā)往倫敦的包裹。剛收到的!
馬車夫點點頭。他把盒子放在馬車上,簽了回執(zhí)單,又把單子遞給布雷夫人。然后馬車夫坐上馬車,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落下什么東西,然后他拽了一下兩匹黑馬的韁繩,在黑夜里朝港口駛?cè)ァ?
布雷夫人等了一會兒,等到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她覺得返回郵局去接待那個奇怪的英國人一點兒意思也沒有,但是布雷夫人想盡早打發(fā)了他以便早點回家。因此她拿著回執(zhí)單,返回后門,再一次穿過檔案室,出現(xiàn)在郵局里。
“剛把東西運往港口,”她對男人說道,對自己的效率非常滿意,“我覺得下周就能到英國了!
但是當她看向那個男人時,發(fā)現(xiàn)他有些異樣。他的面色蒼白如紙,臉上大汗淋漓。布雷夫人預(yù)感應(yīng)該發(fā)生了什么可怕的事。當那個英國男人翻過柜臺,緊緊抓住她時,她幾乎叫了出來。
“后門在哪兒?”
男人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幾乎都要跳出眼眶了。
“出什么事了?”布雷夫人問道,害怕發(fā)生更糟糕的事,“您不想寄包裹了?”
“哦,不是的,拜托您!”他答道,“我現(xiàn)在需要您幫我擋一下那個朝這邊走過來的家伙!
“哪個家伙?”布雷夫人問道。
沒有回答。布雷夫人轉(zhuǎn)向窗戶,剛看一眼,她就明白了這個英國男人的意思。窗戶的另一邊,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男人,正大步向郵局走來。他的神情如此冷峻,好像從不知道憐憫是什么。布雷夫人架在鼻子上的眼鏡開始顫抖。
她想讓戴帽子的男人解釋一下,她剛要開口,才發(fā)現(xiàn)太晚了。英國人已經(jīng)消失了,只留下后門的簾子晃動著,與此同時,窗外的灰色人影越來越大。
布雷夫人看著她的右手,搖了搖頭。她手里還拿著皮爾交給她的回執(zhí)單。這是一份重要的文件,不管那個家伙多么想逃跑,但把回執(zhí)單交給他是布雷夫人的責(zé)任。因此她緊緊攥住回執(zhí)單,深吸一口氣,朝后門跑去,想追上那個男人。
“等一等!回來!您忘了包裹的回執(zhí)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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