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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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姆早上沒見到舅舅出來撿牛糞，中午便去了他的帳篷，見扎多還在睡著，小聲叫了兩聲。扎多應著，掙扎著想起來，卻力不從心。
“怎么啦？病了嗎？舅舅！”措姆趨步過去扶起他，摸到他的手滾燙滾燙的，嚇了一跳。
“我要走了，措姆。”扎多靠在墊上，喘著氣，臉色潮紅。“看來是等不到公扎了。你給他說，讓他……一定……一定要找到……找到喀果，讓佛祖……佛祖的 光輝……重新……重新照亮錯……錯鄂草……草原！”措姆不知道舅舅的話是什么意思，但仍點了點頭。“你別說話了，我去找阿爸阿媽！”
措姆轉身出了帳篷，跑步回去叫來阿爸阿媽，還讓石達趕緊去部隊找卓醫(yī)生.
晚霞染紅天空的時候，卓麥來了，石達幫他提著藥箱，倆人直接鉆進了扎多的小帳篷。坐在榻邊的措姆見他們進來，趕緊起來讓開。
卓醫(yī)生向眾人點了點頭，過去坐下，取出聽診器放進扎多的袍子里，聽了一會兒收起來，臉色凝重。
“怎么樣？”白拉臉上滿是擔憂，趨步上前小聲問。
“他身體本來就弱，加上感染了風寒，恐怕……”卓醫(yī)生轉過身來，實在不忍說出結果。這個慈祥的老人，是自己在草原上認識的為數(shù)不多的有學問之人，他講的那些藏醫(yī)學知識，真是大開了眼界。
這時，扎多突然睜開眼，眼神清楚明亮，他示意措姆扶他坐起來，白拉趕緊拿了靠墊讓他靠著。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想跟卓醫(yī)生和措姆說。”扎多喘著氣，喉間發(fā)出呼呼的聲音，但口齒卻清楚。
單增拉著女人，跟石達一起出去了。
扎多看他們出去，這才喘著氣看著卓麥。“記住，察那羅山的雪蓮一定要日給星升起時去采。早了晚了藥效都不行，每次采時都要留一支，那是送給山神的。”
“好的。”卓麥點著頭，“你放心吧！”
“四部醫(yī)書的筆記你一定要等公扎回來去取，不要單獨行動，太危險。后面那張方子是治大骨節(jié)病的，我沒寫全。沒有注明的那一味藥聽說在雙湖無人區(qū)的塔加普雪山上才有，你叫公扎帶你去。無人區(qū)里有兩戶人家得了這種病，你要治好他們。”
“好。”卓麥握著他的一只手，慎重的點了點頭。
“別……別……別讓它失傳了！”也許是因為說話過多，老人再一次喘了起來。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按你的吩咐，讓藏醫(yī)在草原上傳下去。”
扎多看著他的眼睛，欣慰地笑了。
這樣的信任來自于直覺，兩個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不同年齡的人，在這一刻，心意是相通的。
心與心的交流，與地域無關。
“措姆，”扎多休息了一下，再抬起頭，看著一邊流淚的姑娘。“措姆，好孩子。別傷心了，人總歸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都一樣。今天我先走一步，在香巴拉等 你們。公扎回來一定要替我告訴他，一定要找到喀果，它才知道佛祖在哪里。他一定要請回佛祖，讓佛祖的光輝重新照亮草原。”
“好的，舅舅，你放心去吧。”措姆淚流滿面，傷心不已但仍點著頭。
“你沒看錯人，公扎是個好孩子！”扎多說，想抬起手撫摸一下姑娘卻力不從心。“去叫你阿爸阿媽他們進來吧。”
措姆用手背抹了一把淚，掀簾向遠處的阿爸阿媽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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