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節(jié)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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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號
哈德莉——
我想說：聽到你又開始畫畫，我高興極了。我是真心的。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愛你的作品。聽說你又開始畫畫了感覺就像一個迷路的老朋友又回來了。也許這個比喻很蹩腳，但你懂我的意思。你是一個畫家；畫畫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即使你沒畫畫的時候，我知道你也在積累素材，一邊看，一邊在腦海中記下筆記。所以我完全不驚訝，全然是高興。我生命中最大的快樂之一就是坐在你身邊，聞著你繪畫的氣味，或讀或?qū)懀а劭磿r，發(fā)現(xiàn)你全神貫注于創(chuàng)作之中。然后當(dāng)我看向畫布時——發(fā)現(xiàn)你即興的創(chuàng)作或是出人意料的光線和角度，總是給人驚喜。我一直以你的天分為豪。我希望你知道，也希望我有好好表達出來過。
現(xiàn)在我眼前浮現(xiàn)了你深一腳淺一腳走向斷崖，砰地將畫架插在其他畫家中間的樣子，其他人還摸不準這小妞是誰，只知道她長得很正點，但后來，他們漸漸意識到你是個行家，于是開始回頭打量自己軟塌塌的畫布，認識到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
這就是我的想象。但不管怎么樣，畫畫本身，這種修煉，就是你的快樂之源。我知道你畫畫時的樣子。你的眼中萬象澄澈，你的動作揮灑自如，當(dāng)你退后一步查看畫面時，更是美極了。
若你知道我很高興你對我們房子的處置，可能會有些吃驚。事實上我很嫉妒你在島上的新房子。當(dāng)你說到要將房子扔給我時，我有一刻很傷感，因為這是我們的房子，保羅的房子，但是睡了一覺之后我明白了這樣做是對的。該是向前走的時候了。我會把房子賣掉后和你平分房款，然后我們重新出發(fā)。房子能賣個好價錢，我們手里有些錢也總不是什么壞事。我對房子并沒有多少留戀，我自己也很詫異。這是不是很不合情理？真要說起來，我只懷念我們一起栽的樹。我知道這有點怪。只是，當(dāng)保羅還小的時候，我和他一起種了幾棵樹，我很懷念當(dāng)初看著它們一年年長大。我估計我以后也會經(jīng)常去看看，跟那種愛管閑事的鄰居似的偷窺它們。但你是對的——你在很多事上都有先見之明——我們應(yīng)該向前走了。
我剛剛說我很嫉妒你在莫希干島上的新房子，這是真心話。你臨海而居，我都仿佛可以看到你和你的鬼魂夫人、你的貓，還有那間四處漏風(fēng)的客廳。雖然我見都沒見過這房子，但我打賭我知道里面的采光是怎樣的。你一以貫之的特點就是——你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這點——你就像向光植物一樣離不開光。你就是這樣的，以至于我一直覺得你的一部分DNA是葉綠素。
我得停筆一會兒。格斯來喊我去吃飯。
定下來了。我想。我和瑪莎•瑞奇會在周四出發(fā)。格斯告訴我她今早跟他無線電聯(lián)系了。他會太陽升起的時候開車帶我過去。然后我們從她家直接走。想到從她家后門出去就出發(fā)了，讓人有點緊張，但這是真的。我會駕駛第二架雪橇，跟在她后面。她擔(dān)保說實際做起來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難，但我們要通過的地帶坐雪地汽車肯定不行。如果路上有些地方我們需要在林中開路的話，狗雪橇反而會更靈活機動些——當(dāng)然，能在北極圈駕著狗雪橇也一直是我的夢想。我感覺到她預(yù)計一路不會有什么大的耽擱。這不過是她的狗狗的一次野外訓(xùn)練，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這對我要困難得多，你懂的。
好吧，我把你的信又讀了一遍，對你那個羅德島設(shè)計學(xué)院的老友約翰•摩根很是妒忌。老實說，我決定只要一見到他就照著他的鼻子來一拳。開玩笑的，不過我是真心妒忌他。我該不該這樣？我沒權(quán)力這么問——你也沒權(quán)力讓我去小心瑪莎•瑞奇——但我就是沒法克制忌妒心。
不多說了。
我想讓你知道我隨身帶了一幅我們的合影——我們一家人。你知道是哪張：你，我，保羅和我們的貓寶兒，一起坐在我們的老福特貨車后擋板上。保羅抱著寶兒，看上去帥極了——身上隱約顯露出從男孩向男人轉(zhuǎn)變的輪廓。你用一只胳膊擁著他，而我站在你倆的身后，伸手去取鏡頭外的什么東西。我知道你記得。那是很難忘的一天。
我會把相片留在保羅去世的地方。我希望你不要覺得這么做是有病，甚至是故作煽情，但我必須帶樣?xùn)|西去那里，留樣?xùn)|西在那里，即使這不過是個徒勞的姿態(tài)�，F(xiàn)在我把什么都告訴你了。這就是我的全部計劃。我希望我能解釋得更清楚點。我希望我的所作所為能說得通。但其實只是我的心要如此。我只能如此。
好吧，我今晚要好好睡一睡。我想你，愛你。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向何方——你和我——但我很感激這些信。向安娜貝爾帶好。給我畫一幅身穿紅色登山服，昂首向叢林前行的畫！
駕！
薩姆
另，差點忘了。跟我說說封印和鯊魚的事——看到過嗎？有什么故事嗎？你知道我喜歡和鯊魚有關(guān)的事，你得好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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