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節(jié)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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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心目中，當(dāng)然是她之前在的RT公司的蘇少那種萬花叢中過，半點不沾身的男人才是好男人的典范。
凱子。她當(dāng)時的評價是這兩個字。
可惜第三天，她就推翻了自己這個評價——在親眼看到那個無數(shù)男人夢中情人的夏夢到公司來撒潑被他無情地叫保安請出去之后，她才明白自己這個上司對女人的確是有耐心夠闊綽，可惜僅限于他還沒有厭倦的女人。
那些被他厭倦的女人，他處理起來就跟對付商場上的對手一樣，果斷狠絕不留情。從那以后，雖然卓先生在她心目中依然不是好男人，不過起碼比“凱子”要好很多了。
卓皓開完周例會，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半。臨出會議室的時候，Judy調(diào)皮地：“卓先生是不是趕著赴佳人的約會呀？我不介意幫您把文件帶上去。”
卓皓笑：“有勞。”
時間還早，他特意叫司機慢點開。小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過身來：“對了，下午有電影女三號的試鏡會，這會兒應(yīng)該差不多結(jié)束了，不知道花落誰家。”
他心里一動，想起那個林夏薇來。
“備選的都有誰？”他問。
見老板來了興趣，小康有點意外，連忙回答：“一個是天藍(lán)傳媒的劉心田，一個是藝星經(jīng)紀(jì)的蘇依，哦，那個林夏薇也是其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卓皓想了想，對另兩個人都不是很有印象，又問：“你看好誰？”
小康笑了笑：“其實我是蘇依的粉絲。”
到了華娛，許靜盈的采訪還沒有結(jié)束，不過華娛的員工都認(rèn)得卓皓，忙把他請到會客室去休息。等了一會兒，卓皓有些無聊，便走到窗邊去看風(fēng)景。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天邊的一抹霞光將西邊的半邊天染紅，強烈的光暗對比之下，遠(yuǎn)山如黛，他一時心情大好。
會客室的窗戶正對著華娛的露天停車場，他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間略略一掃，卻不由得愣了一愣。
霞光之下，他看見那個白衣的女孩子在一片艷色的光芒之中起舞，她腳尖一點，雙手交錯著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半圈。長發(fā)束在腦后，霞光在她頭上照出一片暗色的橘光，幾根散落的發(fā)絲隨著她的動作在晚風(fēng)中躍動，他仿佛可以看見她喜悅的心情，也如這明艷的霞光一般美麗，也如這細(xì)碎的發(fā)絲一般快樂。
她停頓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仿佛是在向一個不存在的人邀舞，又轉(zhuǎn)身逃脫跳起，踮起腳尖不斷旋轉(zhuǎn)，修長的腿在空中畫了一個又一個的圈。她的身邊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在滑稽地扭著秧歌。一支秧歌，一支芭蕾，那么荒唐的組合，大概卻是因為霞光美麗的原因，而顯得有一種難得的和諧。
是什么事情讓他倆這么高興？他不禁有點好奇。而待他看清那個白衣女子的臉的時候，臉色不由得一沉：林夏薇。
這時候的林夏薇已經(jīng)停止了跳舞，抓起邊上男子的手，兩個人興奮地在那里跳來跳去，大喊大叫著他聽不到的內(nèi)容。他們顯然很激動很興奮，但此時他不能像剛才那般感染他們的愉悅了。他覺得有點氣悶。
這時候小康進來，他回身在沙發(fā)上坐下，問：“去哪兒了？”
小康撓撓頭，表情有點小郁悶：“去看了試鏡的結(jié)果，蘇依落選了，林夏薇拿到了那個角色。”
卓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覺得荒唐極了。前天晚上他還警告那個林夏薇，今天就讓她選中了自己投資的電影的女三號。
越想就越覺得剛才那喜悅的一幕是對自己赤裸裸的嘲笑，難怪剛才心里會無緣無故憋了一口氣，原來原因在這里。所以，當(dāng)那天晚上許靜盈半依偎在他的懷里，醉眼嫵媚地說想要那個女一號的角色的時候，他只略略一想，拒絕了她的要求，但作為補償，允諾了她女三號的角色。他當(dāng)然不傻，不會被一個女人一哄就毀了自己投資的電影，更何況這樣一來，他還可以狠狠地挫一挫那個林夏薇的銳氣。想到這個，即使感覺到懷里的女人心懷不滿，他的心情大好。
要讓她知道得罪他的下場，不然還以為他那句警告只是空口無憑呢。
第二天，卓皓就打了電話給岳中俊說了這個事情。岳中俊對此事有些意外，不過華娛最近捧許靜盈捧得厲害，要是真讓她如愿做了女主角，未免有些太過高調(diào)，總是不好，也就沒有異議。導(dǎo)演那邊也沒什么難度，雖然蘇小剛顯得很不情愿，可是這部戲卓皓是投資人，錢比天大。
這個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沒過兩天，許靜盈就在記者面前“無意間”透露了這件事。原本許靜盈不在試鏡的名單里，卻意外地拿到了角色，網(wǎng)上又是一番熱炒。然后緊接著第二天，就在撲浪網(wǎng)看到了林夏薇掌摑許靜盈的新聞�？粗掌弦荒槕嵟牧窒霓�，卓皓忽然覺得有點舒心，等他發(fā)現(xiàn)自己唇邊那抹得意的笑容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惡趣味。
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因為拿了新角色的關(guān)系，這幾天許靜盈沒有主動來找他，他也沒有興起主動去找她的念頭。卓皓這人有個怪脾氣，他追求一個女人的時候總是盡心盡力，對方各種拿喬的時候，他倒樂得配合，可一旦對方淪陷在他的攻勢之下，反過來向他拿好處的時候，就是他失去興趣的開始了。
比如許靜盈這一次。
他也沒有空去關(guān)心林夏薇結(jié)局如何，只是仿佛聽小康提了一句，許靜盈對掌摑的事不肯善罷甘休，去岳中俊辦公室鬧了一鬧，還說什么那個林夏薇大概是要被雪藏了，挺可憐的。
后來再見到林夏薇，是在God’slove外面。卓皓驅(qū)車回家，路過的時候停下車來在對面的那家便利店買一塊雞排。便利店前面有很高的灌木叢，他才穿過灌木叢，眼角余光就看見一個影子朝自己沖過來，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yīng)，就被吐了一身。
卓皓從小有潔癖，雖然長大之后已經(jīng)控制了不少，但這種場景還是足以讓他火冒三丈，等他看清楚那個肇事者居然就是林夏薇的時候，他的腦子里就蹦出一個詞——陰魂不散。
林夏薇吐完她自己是輕松了，往地上一坐靠著卓皓的腿睡了過去，卓皓氣得不輕，一把把她提起來弄醒，打算給自己討一個公道。這一提，林夏薇清醒了一些，踉蹌著倒退了幾步醉醺醺地站在離他不足兩米處，頭發(fā)散亂，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當(dāng)下，卓皓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
晚風(fēng)有點涼，卓皓站在那里。林夏薇也站在那里，醉眼迷蒙，揚著臉，一動不動地睨著他。她看起來很憔悴，沒有化妝，臉色蒼白，或許是因為飲酒過度的關(guān)系。橘色的路燈映在她的臉上，一片明亮溫柔，唯有烏黑的睫毛在下眼瞼映著些模糊的影子。
卓皓回過神來的時候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說話，沒想到卻被林夏薇搶了先。
“姓卓的！”她醉得腳步踉蹌，“你這王八蛋！你憑什么，你憑什么搶走我的角色！”她的手胡亂指著他的臉一陣亂舞，酒氣噴了他一臉，卓皓有一種想吐的沖動。
他算是明白了，這女人因為自己而丟了到手的電影角色，此刻正借酒消愁呢。而他在這個當(dāng)口撞上來，她是打算借醉撒潑了，膽子倒還不小。他不敢說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敢跟他撒潑，小時候住在大院里，被那幾個丫頭揪耳朵也是常有的事。都說老人家重男輕女，可他爺爺卻偏偏是重女輕男，自己沒有孫女，就格外疼那幾個丫頭，每次他被人欺負(fù)都無處申冤。但在娛樂圈里，他真敢說她是頭一個。
卓皓懶得和她啰唆，也不想跟這個醉鬼再計較。穿著這身臭到令人作嘔的衣服，雞排是買不成了，轉(zhuǎn)身打算走人，沒想到還沒抬腳，手臂就被大力往后一扯，整個人被一把揪得重新轉(zhuǎn)過身去面對林夏薇。他錯愕，正要發(fā)脾氣，又被林夏薇搶了先機。
“不就是仗著自己是高干子弟，仗著你老子手里那點破權(quán)嗎？恃強凌弱……呸，你算什么強，吃祖宗飯的二世祖，正經(jīng)事不會干，只會砸錢玩女人，二百五！你憑什么，你憑什么！”起初林夏薇是氣勢洶洶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罵著罵著就忽然哭起來，“你知道我為了這個角色付出多少努力嗎？你知道嗎！要不是為了拿到這個角色，我才懶得裝嗲去伺候你。我花了兩萬塊！花了兩萬塊才買見你一面！你是誰啊！就是國寶大熊貓動物園門票也才賣一百多！你不鳥我！成，那是你的自由，我賤，我有求于人！”
林夏薇哭著罵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停下來，把手伸進包里一陣亂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來胡亂抹了一把臉，繼續(xù)控訴著：“可我拿到這個角色是憑自己的努力，我憑自己的力量拿到的！沒靠一點骯臟的關(guān)系！你不過一句話，就把我的角色給了許靜盈，憑什么？！”
不等卓皓回答，她忽地冷笑了一下，直勾勾地看著他：“不就是許靜盈陪你上床了嗎？我也行，我林夏薇也行！”她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是不是陪你上床就可以拿到那個角色？我也行！”
卓皓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見過的女人不少，裝純潔欲拒還迎的，賣風(fēng)騷擺明價碼的，可還真沒見過她這種，醉醺醺地吐了他一身不說，還拍著胸脯說自己也能陪他上床。那態(tài)度，就好像小時候他摘了院子桂花樹上的花，隔壁矮他一個頭的二丫頭偏說自己也能摘，蹦跶著結(jié)果摔掉了兩顆大門牙。他忽然覺得，這個叫林夏薇的女人挺有趣的。
但是這個想法在下一秒就灰飛煙滅。
沒等他說什么，林夏薇忽然詭異地一笑，伸手胡亂抹了抹嘴，然后，居然，就湊了上來，要親他！
卓皓慌得手忙腳亂去推林夏薇。他雖然不是什么純情小男生，可他真心是不想被一個醉鬼強吻，尤其，是一個剛剛吐過的醉鬼。那還不如叫他去死。可是，始料不及的是，那個撲過來的身影重重地壓了上來——顯然的，她又醉暈過去了。
當(dāng)下，卓皓覺得，他大概是這輩子玩弄過的女人太多，才會淪落到今日這個落魄的境地，被這個醉醺醺的不知所謂的女人這樣戲弄。她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依照他的判斷，沒個九十一百也得有八十斤。當(dāng)然，如果放在平時，這點重量完全不算什么，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他被她吐了一身，戰(zhàn)斗力直接減弱百分之九十。
當(dāng)卓皓把林夏薇扔在酒店的床上的時候，他心想，不僅是自己的戰(zhàn)斗力減弱了百分之九十，連同情心和慈悲心都上漲了百分之九十，他居然會腦子短路到把這個女人帶到這里來。剛才他上來的時候酒店經(jīng)理看到他的那個表情，讓他惱怒得想要打人。
他把林夏薇往床上一扔就不再管，迅速地洗了個澡，沖掉一身的污穢，心情才稍稍放松下來，打了個電話給小康，讓他送干凈的衣服過來。
順手打開電視，正好在播晚間娛樂新聞。
“Mility召開冬季新品發(fā)布會，現(xiàn)場可謂群星云集星光璀璨，不僅有林蔚、周明君、姚未等大牌明星到場助陣，連最近傳言即將嫁入豪門而極少露面的玉女周婷婷也賞臉光臨……”主播夏宇童的聲音悅耳動聽，人也知性漂亮，是最近趁著一波主播風(fēng)走紅的當(dāng)紅主播之一。
卓皓偶然間似乎在哪本雜志上瞄過這位夏主播的專訪，專訪里稱自己名校畢業(yè)，家境不凡，父母對自己進娛樂圈頗有微詞卻不擋她實現(xiàn)夢想的腳步，笑稱幸而有父母的支持所以自己才不需要被“潛規(guī)則”，只需要一心一意做好工作就好。不過，她在某次的飯局上穿著低胸露背小短裙坐在某電視臺高管腿上發(fā)嗲的樣子，卓皓可是記憶猶新。
屏幕切換到發(fā)布會現(xiàn)場的紅毯上，周婷婷正拿著簽名筆在簽名板前擺著POSE給記者拍照。今晚的周婷婷穿了一件白色雪紡的禮服，一字肩，露出漂亮的鎖骨。不得不說，周婷婷在如何讓自己顯得高貴典雅方面很有一手。拍完照之后照例是采訪，第一個問題就是：“婷婷，最近聽說你婚期將近，是不是真的？”
周婷婷微笑著：“你聽誰說的，我也想問他是不是真的！”
臺下記者一陣哄笑，又問：“以前你說過喜歡在秋天舉行婚禮的，不會就是秋天吧？”
“我喜歡秋天的天氣，覺得穿婚紗最合適，風(fēng)景也美。不過呢，結(jié)婚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所以咯，婚期到時候還要和新郎商量。”周婷婷說話滴水不漏，似假似真，既不否認(rèn)結(jié)婚的傳言，也不會坦然承認(rèn)，更不會直接把新郎的名字和卓皓對等起來，反正媒體和觀眾自會那樣猜，萬一有了變故她又可以說只是大家胡亂猜測而已。
混娛樂圈的人大抵都這樣，永遠(yuǎn)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以備變故發(fā)生，就如不久之前著名主持艾思生第三胎，在外界一致不看好她生兒子的情況下，先放出風(fēng)聲來說是女兒，這樣到時候假如生了女兒眾人也無話可說，假若意外得了兒子，便是大翻盤，不僅可以揚眉吐氣，更是絕對頭條。
卓皓從瑞士畢業(yè)回來，接觸這個圈子不過三年，這些把戲卻已經(jīng)看得厭了。
“聽說卓少投資的新戲會找你來出演女一號，你會接嗎？”這說的是《我等你，來看花開》那部戲。從他決定投資開始，坊間便一直流傳說女一號會由周婷婷來出演，他自己倒真心沒這樣想過。那個劇本他沒看，但Judy是原著作者的書迷，他也曾略略聽她提起過劇情，心里也覺得周婷婷并不適合那個角色。并且，周婷婷的年齡，出演這部青春偶像電影，的確是大了點。
卓皓不想再聽周婷婷跟記者們打太極，關(guān)了電視。
小康送了換洗的衣物來，有點好奇：“卓少您不是說今晚回家住嗎，怎么……”
卓皓笑一笑：“遇見個瘋子，被吐了一身，真倒霉。”
小康一聽樂了：“哎？誰啊，吃了熊心豹子膽�，F(xiàn)在人呢？您不會就這么輕易把人給放了吧？”
其實這個時候，卓皓大可以告訴小康，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女人正睡在客房里。小康跟了他多年，絕對是可以信賴的人，但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說：“都說了是個瘋子，跟瘋子計較什么。”頓了頓又問，“哎，那個，許靜盈換演女三號的事，怎樣了？”
小康嘻嘻一笑：“還能怎樣，咱們是投資商咱說了算。華娛那邊也樂意著呢，就是可憐了那個林夏薇，據(jù)說她不服氣去鬧了一場，還真就那么倒霉被撲浪網(wǎng)記者撞見了發(fā)了新聞，我聽說華娛那邊很生氣，現(xiàn)在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難怪，她今晚會醉成這樣。
小康走了，客廳里又顯得靜悄悄的。卓皓倒了杯酒，站在窗邊吹著風(fēng)，默默出神。這城市的夜空總是很亮，見不到星星，云彩卻是一片一片清晰可見。他忽然想起那日的晚霞，想起林夏薇在晚霞中踮起腳尖跳舞的那個樣子。當(dāng)時的他只顧著生悶氣，現(xiàn)下細(xì)細(xì)想來，竟好像也能感染一絲那種歡喜的心情。
陪她玩玩也無妨。卓皓的腦子里忽然出現(xiàn)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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