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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jié) 第三章

  可如果喜歡都變成了一項法律去執(zhí)行,那喜歡還是真的嗎?

  

  夜然斜靠在躺椅上,右手玩弄著手機,嘴角上揚。來會所宴請客人,他換了套仿獵裝款式的純黑色麻質(zhì)衣褲,在衣著上,夜然一向極講究。

  

  沒錯,他心情很好,因為陸辰剛才打來的電話。

  

  看來那個叫蘇年華的的確不簡單,能讓陸辰泄露盛世的面試題,還能在應(yīng)聘失敗后逼得陸辰打電話幫她說情。人不可貌相,還以為她是個單純的姑娘,想不到演起戲來那么逼真。

  

  “你憑什么說我作弊?”

  

  “夜先生您大概情商為負(fù),我不屑進入老板如您的公司。”

  

  蘇年華噴火恐龍的樣子歷歷在目。哈,上午還說得這么正義凜然,晚上就已經(jīng)舉手投降了。當(dāng)然,不是她本人投降,而是指揮他親愛的弟弟。

  

  蘇年華、蘇年華……夜然反復(fù)地念著這個聽上去很普通的名字,她到底哪里不一樣?陸辰,你的品位不過如此。

  

  清晨,在手機鈴聲響了N道之后,蘇年華終于極不情愿地從毯子里伸出手臂接聽:“喂……”

  

  “您好,我是盛世集團人力資源部,請問是蘇小姐嗎?”一個極富磁性的男聲在電話里響起。

  

  “我是蘇年華。呃……您是?”

  

  “盛世集團!

  

  “呃……啊!”蘇年華一激靈,睡意全無,馬上坐端正了擦去嘴角的口水,“你……你好,請問有事嗎?”

  

  “蘇小姐,您已經(jīng)被盛世錄取了,如果可以的話,請您于明早九點到公司人力資源部來報到,帶好您的相關(guān)資料及證件。如果還有什么問題,您可以問我。”男聲一板一眼地說著,在蘇年華耳里變成神奇的天籟。

  

  “你確定是我?沒搞錯吧?我……我是蘇年華啊……”蘇年華腦袋嗡嗡直響。

  

  “沒錯,除非S大古代文學(xué)專業(yè)有另一個和您同名同姓的!

  

  “同名同姓……沒有了,九點?明天?明天九點?”

  

  “是的,還有問題嗎?”

  

  “你真的確定?呃……你不會在逗我吧?你確定盛世錄取我了?”

  

  “蘇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盛世集團是正規(guī)企業(yè),不會開這種無聊的錄取玩笑。請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問題,不成問題!”蘇年華有點語無倫次了。

  

  “那好,再見!”

  

  “再見……”

  

  電話掛斷。

  

  蘇年華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恍恍惚惚地起身走到洗漱間,鏡子里的自己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眼睛浮腫、臉色慘白,最可怕的是頭發(fā),綿羊卷經(jīng)過折騰,變成了半截龍卷風(fēng)……

  

  蘇年華瞪著眼睛恨鐵不成鋼地自言自語:“你不是說不屑于去情商為負(fù)的老板的公司嗎?你不是牛哄哄地把簡歷都要回來了嗎?你不是不為五斗米折腰嗎?”

  

  鏡子里的自己當(dāng)然不會回答。

  

  “P!那是五斗米嗎?那是五百斗!折一下腰會累死你嗎?會嗎?不會!再說了,那個姓夜的肯定是高層,平時根本沒太多機會遇上,怕什么?怕什么啊!”蘇年華自己大聲回答。

  

  “可是……是不是在捉弄你啊蘇年華?”

  

  “P!人家是大公司,誰有空折騰你個小蝦米啊。再說了,說不定面試的時候人家覺得你精明強干、從容淡定、智力超群、敢于……”

  

  如果鏡子有表情,肯定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完畢,蘇年華拿出手機給葉薇發(fā)了個短信:盛世通知我去上班,你說我去不?

  

  葉薇:我在睡覺,毆死你,還有的挑嗎?你個無業(yè)游民趁早滾去上班!

  

  豬啊還在睡,肯定是昨晚又趕稿子了。蘇年華在肚子里罵了葉薇一百遍。

  

  心里不踏實,又編了個短信給陸辰:盛世通知我去上班,你說我去不?

  

  沒一分鐘,陸辰回了信息:不許去!做人要有骨氣!

  

  蘇年華郁悶答:我挺有骨氣的,可是沒錢了,盛世待遇很好哦。

  

  陸辰:俗!

  

  蘇年華:行了,你算什么朋友,我有工作了你還不恭喜我,行了你盡可以嘲笑我,我記住你了,我真的記住你了!

  

  陸辰這次只回了一個字:豬。

  

  豬怎么了,豬也是要生活的。

  

  蘇年華無語淚奔,她并不知道,陸辰已經(jīng)在床上笑得快沒了氣……

  

  第二天一早,蘇年華頂著半截龍卷風(fēng)災(zāi)區(qū)發(fā)型進入盛世大廈。

  

  沒事,這樣的造型是時尚、新潮。面對周圍怪異的眼光,蘇年華在心里給自己安慰。

  

  “蘇小姐,又見面了。”一個較熟悉的聲音在蘇年華旁邊響起。

  

  冤家路窄這句話果然適用于任何年代,蘇年華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是昨天那個蛇妖。不習(xí)慣和別人針鋒相對,蘇年華回過頭笑著打招呼:“嘿,你好!

  

  隨后便低下頭專心地研究那個提款機……哦不……電梯操作機。

  

  昨天蛇妖教過她,可是……她又忘了……呃,去三十八樓,應(yīng)該是先按那個“井”字鍵?蘇年華下意識地側(cè)身擋住蛇妖的視線,免得被她看到要嘲笑。

  

  伸出食指,猶猶豫豫地點向“井”字鍵……

  

  “蘇小姐,是這個鍵!卑肼窔⒊隽硪桓持搞^開蘇年華按向“米”字鍵,是蛇妖。

  

  蛇妖按了個數(shù)字五十,顯示器上出現(xiàn)F字樣。蘇年華暗自腹誹,連按個鍵都要和我搶,難道自己上輩子真是葫蘆娃?和蛇妖有世仇?

  

  “五十這個數(shù)字請?zhí)K小姐務(wù)必記好!鄙哐^續(xù)不饒人。

  

  “哦,我記住了,五十樓是盛世高層辦公的地方,我不會隨便進去的!碧K年華接過話。

  

  蛇妖搖了搖頭剛想說什么,F(xiàn)電梯到達(dá),蛇妖只好扭身步入,順便賞了個極燦爛的笑容給蘇年華:“盛世人力資源部會告訴你,為什么要記住五十這個數(shù)字!

  

  果然說話只說一半的,葉薇教的沒錯,大公司的人一個個像從宮里出來的……蘇年華在心里暗嘆。

  

  郁悶地看著電梯門逐漸關(guān)閉,腦袋里忽然想到一個毫無邊際的詞:一入宮門深似!

  

  三十八樓和昨天一樣,休息廳已經(jīng)有十幾個接到試用通知的新進員工在等候。蘇年華大概看了下,和自己一組的另外四個人果然不在其中。

  

  九點整,準(zhǔn)時辦理相關(guān)入職手續(xù)、入職談話,十點鐘,蘇年華拿到了她的入職報到卡,上書職務(wù):秘書七室,助理秘書。

  

  “請問,我應(yīng)聘的職務(wù)不是文案策劃專員嗎?怎么是秘書?”蘇年華拿著卡片,有點奇怪。

  

  “哦,看來是我們通知的時候有誤差。是這樣的,我們根據(jù)蘇小姐的面試情況及各方面綜合考量,認(rèn)為你先期適合的職務(wù)是文字秘書。”袁華公事公辦的語氣,卻也讓蘇年華挑不出毛病。

  

  “哦……”蘇年華點點頭,其實對她來講也沒什么差別,聽上去差不多,更何況袁華一開始就說出的那個薪金數(shù)字讓蘇年華忘記了一切問題……

  

  “盛室的秘書室共有七個,秘書一室的秘書負(fù)責(zé)董事長及董事辦公事宜,二室負(fù)責(zé)盛世總經(jīng)理及管理層高層辦公事宜,三室負(fù)責(zé)……”袁華繼續(xù)講解。

  

  蘇年華認(rèn)真地做著記錄,依次下來,看來自己在最低級別的那個秘書室啊,不會只負(fù)責(zé)端茶送水吧?

  

  “至于秘書七室……”袁華忽然停了下來,看著蘇年華。

  

  蘇年華瞬間緊張。

  

  “這次所有面試人員中,只有你一人被安排進秘書七室試用,蘇小姐,這是很難得的!

  

  “請問,秘書七室主要負(fù)責(zé)的是……”蘇年華只想聽結(jié)果。

  

  “秘書七室的辦公地點在盛世大廈五十層,主要負(fù)責(zé)……”袁華正說著,內(nèi)線電話忽然響了,他只好停下,先接聽電話。

  

  五十層!夜……夜少……蘇年華牙齒開始打戰(zhàn)。

  

  “是的,呃……正在談話,不過可以結(jié)束了,F(xiàn)在?好的!痹A利落地放下電話,轉(zhuǎn)而面向蘇年華:“唐小姐請你上去,有些事情需要你盡快接手,不過今天是特殊情況,未來的一個月之內(nèi),盛世將會對你進行秘書培訓(xùn)。還有問題嗎?”

  

  “這個……我恐怕……”蘇年華語無倫次,頭頂冒汗。

  

  袁華微皺了眉看了看手表,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急匆匆起身就往外走:“有個臨時會議要開,先談到這里吧,你現(xiàn)在可以去五十層找唐小姐報到了。哦唐小姐你記得吧?面試的時候坐在夜少后面的!

  

  “我……我這個……”蘇年華很想扯住袁華問個究竟,可不敢,只有無奈無語問蒼天。

  

  出了袁華的辦公室,愕然發(fā)現(xiàn)新進人員都被各自部門的負(fù)責(zé)人領(lǐng)走了。蘇年華拿著報到表格,只覺得自己像是市場里沒人買的牛蛙,還得想辦法自己往人家菜籃子里蹦跶……

  

  好吧,終于明白蛇妖為什么意味深長地告訴自己要記住五十這個樓層。好吧,原來她姓唐,多么甜蜜的一個姓啊。

  

  實際上,姓唐未必就甜,四川唐門還盛產(chǎn)毒藥呢……

  

  五十層到了,蘇年華忐忑地走出電梯,愕然發(fā)現(xiàn)蛇妖正笑瞇瞇地站在那里。

  

  “呃……唐小姐,你親自來接……”蘇年華不自然地說著。

  

  !砗笥忠徊侩娞莸竭_(dá),沉穩(wěn)的腳步聲傳來,蘇年華回頭,是夜少。

  

  “夜少!鄙哐Y貌地點頭招呼夜然,夜然“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朝著走廊深處的辦公室走去,好像根本沒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個蘇年華。

  

  “別誤會,我來接夜少!鄙哐Φ酶鹆耍ど黼x開。

  

  蘇年華立時紅了一張臉,跟在后面。

  

  這五十層很靜,出出入入的員工加上蛇妖也只有幾個人,難道這層是夜少專用?蘇年華駭然,

  

  好在她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解答。

  

  “所謂的秘書七室,只為一個人服務(wù),夜少!鄙哐趯挻蟮耐该鬓k公桌后面,簡明扼要地說著。

  

  “請問一共有多少人?”

  

  “算上你我,共四個!

  

  “四個……一個人配四個秘書。”蘇年華愕然,心里忽然有點怕,想到葉薇說過什么職場性騷擾,又想到什么潛規(guī)則之類的,難道……

  

  “夜少回國不久,回盛世也只有幾天,你運氣好,這個時候來應(yīng)聘,不然想到秘書七室恐怕要幾年的時間了。我開門見山地說,夜少的另外兩個秘書都是人力資源部從老員工中推薦上來的,只有你。夜少選你,是因為你夠新,懂嗎?”

  

  “不太懂。”

  

  “很好,不太懂也比不懂裝懂強!鄙哐谷槐頁P蘇年華!竟然表揚蘇年華!

  

  “唐小姐,我可不可以問一個問題,夜少究竟在盛世任什么職務(wù)?”

  

  “哈哈,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鄙哐龐趁牡匦α似饋,“盛世的真正老板,姓夜,夜少是他的長子,這你該懂了吧?”

  

  蘇年華愕然。

  

  嘀——蛇妖辦公桌上內(nèi)部通話機響了一聲,蛇妖按下接聽鍵,傳出夜少的聲音:“請她進來!

  

  “好的!鄙哐涞鼗卮,然后抬頭注視著蘇年華。

  

  “我?”蘇年華手指自己。

  

  蛇妖聳聳肩。

  

  蘇年華木然點頭,抱緊自己的東西出門。

  

  蛇妖在身后喊了一句:“出門轉(zhuǎn)左,不過你那個是什么表情,現(xiàn)在是讓你去見夜少,不是上刑場。”

  

  “是的唐小姐!碧K年華郁悶地應(yīng)了。

  

  當(dāng)然不是上刑場,是上戰(zhàn)場,葉薇說過,職場如戰(zhàn)場,老板是將軍,員工就是炮灰,高級員工就是骨灰級炮灰。

  

  出門轉(zhuǎn)左只有一間辦公室,當(dāng)然是夜少的。

  

  敲門,應(yīng)了,進入。

  

  “蘇小姐,請坐!币谷晃⑿χ粗K年華,禮貌地示意她坐在對面。

  

  蘇年華點點頭,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腳步有點發(fā)虛,心里更虛。

  

  這間辦公室大得超乎了她的想象,整面落地玻璃窗被流蘇式手繡白絲窗簾擋了一半,透進來的陽光就沒那么刺眼,反而難得的柔和。所有辦公家具都是仿古的,仔細(xì)看上去,有著楓葉和木棉的暗紋,蘇年華記得,這圖案是盛世的Logo。

  

  夜少坐在正中的皮椅上,柔和的陽光散在他的背后,襯得他整個人沒有了初見時凌厲的感覺,可不近不遠(yuǎn)的距離仍舊顯得他高高在上。

  

  蘇年華不得不承認(rèn),他看上去確實很不錯,至少在他不說話的時候很不錯。

  

  “關(guān)于指責(zé)蘇小姐作弊的事情,我道歉。”夜然的開場白竟是這句話,蘇年華倒是萬萬沒有想到。

  

  “呃……夜先生,我的確沒有作弊,那個題目可能真的很難,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走出來,只是憑本能……”

  

  “我明白,否則也不會請你了。”夜然微笑起來,蘇年華忽然發(fā)現(xiàn)他有一雙很熟悉的眼睛。

  

  “其實你的工作內(nèi)容并不復(fù)雜,可能唐婉和你說了個大概。我剛回國不久,需要對盛世有個各方面的熟悉過程。我看了你的簡歷和資料,以及你的面試筆卷,應(yīng)該說,做為文字秘書你應(yīng)該是可以勝任的,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希望我們今后合作愉快,也希望你能順利地通過三個月的試用期。沒有事的話,你可以出去工作了!币谷粯O簡單地說著,溫和的語氣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疏離。

  

  蘇年華認(rèn)真地看著他,心里不是沒有詫異。對面這個男人,昨天還冷冰冰地當(dāng)眾指責(zé)自己,今天卻變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而自己,昨天還是個無業(yè)游民,今天就進入了盛世的五十層,雖說只是個助理秘書,可畢竟起點就已經(jīng)讓人振奮了。夜然說的沒錯,文字秘書應(yīng)該是不難的,可是……那么多的面試者,為什么單單挑了自己?

  

  出了夜少的辦公室,蘇年華仍舊處在一個恍惚狀態(tài),惹得蛇妖一陣怒嗔。原來蛇妖的名字是唐婉,甜蜜婉約。

  

  蘇年華在心里警告自己:唐婉是我的直屬領(lǐng)導(dǎo),我可以稱呼她為唐小姐。夜少是我的終極大Boss,我也可以稱呼他為夜先生!不許再想蛇妖,也不許再想黑無;蛘唠娞菽,否則以自己的天然癡呆程度,保不齊哪天就真會脫口而出了。

  

  蘇年華的位置就安排在夜少辦公室外面,位置雖恐怖,勝在辦公桌超大。唐婉又向她簡單地介紹了其他兩位秘書的情況。

  

  其他兩位都是男的,一個叫趙家安,是夜少的財務(wù)秘書,今天剛好不在,去分公司核對夜少需要的財務(wù)單據(jù)。

  

  另一個叫張芒,是夜少的公關(guān)秘書,也不在,去S市政府辦事。

  

  “我不習(xí)慣連名帶姓地稱呼別人。”介紹完秘書七室的情況,唐婉又抱給蘇年華一大沓文件說著。

  

  “唐小姐可以稱呼我年華!碧K年華反應(yīng)難得的靈敏,順便驚訝地看著文件,這些文件,加上照片和影像資料,擺在桌子上足以到她下巴那么高。

  

  “你有男朋友嗎?”唐婉又問。

  

  “沒……有……”蘇年華老實回答。

  

  “很好,三個月內(nèi)不要交,因為你沒有時間。三個月后可以交,避免你盯著夜少!碧仆窭涞亟淮,語氣理所當(dāng)然。

  

  “唐小姐!”蘇年華忍不住皺眉。

  

  “別解釋,不需要。知道為什么選你進秘書七室嗎?也是因為你看上去比較老實!

  

  “你這是夸我?”

  

  “沒錯!

  

  “好吧,謝謝!碧K年華郁悶地低下頭。因為我老實?這話聽上去無異是說:蘇年華,你看上去沒什么魅力?刹⒉皇敲總灰姑娘都夢想被王子愛上,至少蘇年華沒有,她目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然后……可以不用恐懼明天要做什么……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不就是個秘書嗎?在學(xué)校也寫過一些公文文書,有什么難的!打開第一份文件,是盛世的歷史。

  

  好吧,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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