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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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年輕的男人，一眼看去就很英俊，他似是注意到了何棠的視線，也向她望了過來，嘴角立刻掛起了笑，眼睛亮閃閃的，像是特別開心。
“你醒了？”他問道，抬起左手指指何棠手里的衣服，“那是我的衣服，剛看到你睡著了，怕你感冒，你別介意啊。”
“不會，謝謝你�！焙翁挠X得這男人的聲音很好聽，清清朗朗的，但在別人的公司里打起瞌睡，實在令她覺得尷尬。她手指捏著衣服站了起來，看那幾扇依舊關(guān)著的門，不安地開口，“請問，秦董回來了嗎？”
“哦，還沒有，估計快了，他下午在市郊有個會�！蹦腥艘贿呎f，一邊在電腦上操作著，一會兒后他撥通固話，腦袋和肩膀夾著話筒，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小馬，打開了，告訴我路徑�！�
“……OK，找到文件了。”又講了幾分鐘電話后，他才把話筒放下，抬起頭看何棠，見她還是傻呆呆地站著，不禁笑道，“你坐啊，站著干嗎，對了，要不要吃水果？”
何棠還沒來得及說不用，男人已經(jīng)將辦公桌上的一盤香蕉拿了起來，接著“轉(zhuǎn)”了出來。
嗡嗡嗡嗡的聲音響起，何棠驚訝地看著原本“藏”在辦公桌后的男人，坐在一架有些夸張的黑色輪椅上，就這么慢悠悠地“轉(zhuǎn)”到了她的跟前。
中央空調(diào)呼呼地吹著風(fēng)，即使一室陽光，也不讓人覺得炙熱。
何棠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頭發(fā)烏黑，臉頰消瘦，膚色白皙，穿著一件墨綠色格子襯衣，深灰色的西褲上擱著一盆香蕉，此時正仰頭看著何棠，面帶微笑。
他坐的輪椅和何棠印象中的輪椅完全不一樣，輪子小一些，但是輪胎很厚，座椅及靠背也特別厚重，整架輪椅似乎是用電的，架子雖大，在他的操縱下卻一點也不顯得笨重，行進得很是靈活。何棠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心里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這公司真好��！總經(jīng)辦居然會聘請一個殘疾人做員工！
男人似乎對何棠的打量見怪不怪，他探著身子把香蕉放到了茶幾上，又說了一遍：“坐啊�！�
他坐著，何棠站著，這樣子面對面的確不太好，何棠趕緊坐下，有些手足無措，又將男人的外套放在了一邊。
“吃香蕉�！蹦腥酥钢赶憬�，見何棠不動，他操縱著輪椅往前一些，伸出左手拽住了一根香蕉，指尖用力，將之扯斷。
直到這時，何棠才發(fā)現(xiàn)，他的右手一直扶在輪椅的扶手上，像是完全沒有動過。即便是隔著襯衫，也會發(fā)現(xiàn)他的右臂要比左臂細許多，手掌像是沒什么力氣，手指也有些蜷縮，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滿不在意的，扯下香蕉后就遞到了何棠面前。
何棠趕緊收回視線，接過香蕉，小聲地說：“謝謝。”
男人露齒而笑，又扯下一根香蕉，擱在茶幾上，只用左手慢慢地剝起皮來。把香蕉頂部的皮都剝下部分后，他拿起香蕉，用牙咬著把皮都剝到了香蕉底部，這才張嘴咬了一口，邊吃邊說：“我午飯只吃了一點，有些餓了，你也吃，別客氣。”
何棠覺得真是怪異極了，她坐在D市鼎鼎大名的中勤集團總經(jīng)辦，和一個男人一起吃香蕉……
不過她還是聽話地剝下了香蕉皮，小口地吃起來。
男人三口兩口就吃完了香蕉，他從茶幾上抽出紙巾抹抹嘴，問何棠：“你找秦董有什么事？”
何棠有些提防地看著他，記起王宇霖的叮囑——不要多說話，要低調(diào)一些。她只是笑笑：“有文件找他簽字�！�
“哦？什么文件？”男人的眼睛望向了何棠身邊的檔案袋，有些好奇地問，“你是哪個公司的？”
找人陪標這種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何棠再單純，也明白這個道理，面對男人的提問，干脆笑笑不說話了。
男人盯著她，等了半天見她沒吭聲，只是低頭吃香蕉，估計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笑瞇瞇地說：“放心，我能在總經(jīng)辦，就是秦董信得過的人，你這事要是急，我就幫你打個電話問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何棠急忙說：“不用不用，秦董那么忙，我在這里等他就是了�！�
男人見她怎么也不肯開口，聳聳肩也不再勉強。他將輪椅轉(zhuǎn)了開去，并沒有回到辦公桌后，而是到了落地窗前。
何棠起先還端端正正地坐著吃香蕉，吃完后，聽到背后許久沒動靜，她終于忍不住回頭看去。
那男人坐在落地玻璃前，靜靜地看著窗外，整個人一動不動，連面上也沒什么表情。
何棠看著他輪廓鮮明的側(cè)臉，心里猜測著他為什么會坐輪椅，在中勤遇到這樣一個人肯定是令她好奇的，而且，這男人還那么帥氣。
正在何棠胡思亂想時，那男人突然回過頭來，目光毫無預(yù)兆地與何棠交匯在一起，何棠嚇了一跳，連忙紅著臉轉(zhuǎn)回頭去。
耳邊嗡嗡聲響起，男人的輪椅又回到了何棠面前，他有些玩味地打量著她，何棠覺得尷尬極了，低頭也不是，抬頭也不是，索性就大著膽子與他說起話來。
“你……”她盡量笑得自然，“你在這里上班嗎？”
男人一愣，點頭笑道：“是啊�！�
“哦�！焙翁膿狭藫项^，見那男人眼睛清亮，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想了半天，才問出一句，“待遇……應(yīng)該不錯吧？”
男人立刻就笑開了，說：“還行�！彼ＵＱ劬�，反問，“你呢，你們公司待遇如何？”
一說到待遇，何棠就有些泄氣了，嘴都嘟了起來，說：“挺一般的。我今年七月才拿的畢業(yè)證，之前四個月算實習(xí)期，現(xiàn)在算試用期，要到下個月才能轉(zhuǎn)正。實習(xí)的時候只有六百塊一個月，拿了畢業(yè)證后是兩千，吃過用過，就沒剩什么了�！�
男人點點頭，問：“那轉(zhuǎn)正以后工資是多少？”
何棠想起入職時人事部經(jīng)理的話，回答：“兩千六吧，不過扣掉社保和公積金，也只有兩千出頭了。哦，年底貌似有年終獎，就是不曉得有多少�！�
她見那男人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好奇，問：“你呢，你在中勤的總經(jīng)辦上班，收入肯定比我多吧？”
“啊……多那么一點兒�！蹦腥艘琅f是笑嘻嘻的模樣，“我在這里包吃包住，還有獎金，養(yǎng)活自己是沒問題啦�！�
何棠瞪大了眼睛：“這么好啊！還包吃住！可是……”她打量著男人身下的電動輪椅，問，“你上下班回宿舍，會不會不方便呀？”
她的語氣充滿了關(guān)心，男人笑得溫和，搖頭說：“不會，我就住樓上，挺方便的�！彼笫质持钢钢笜巧�，“員工宿舍，家具家電齊全喲。”
“天哪！真好�！焙翁牧w慕極了，“那上班都不用早起趕時間了。”
男人眼角閃過一抹光，說：“覺得中勤不錯？你可以跳槽嘛，我們總經(jīng)辦還缺一個總經(jīng)理秘書呢，要不要來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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