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節(jié)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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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座位傳來“叮咚”一聲，兩位空姐很快結(jié)束了對話。
“酸死了。”白小陌抬手扇扇鼻子，一人嘀咕道。新地百貨集團(tuán)是全國最大的民營百貨集團(tuán)。白小陌所在的維羅朗日化公司在那兒還設(shè)有高級化妝品專柜。新地集團(tuán)總裁的身家應(yīng)該是無數(shù)個零組成，身邊的女人斷然不會放棄任何機會，Susan也好，這兩位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女人也罷，都恨不得撲上去把對方啃了。白小陌想，自從有句關(guān)于在寶馬車?yán)锟薜拿院�，愛情的童話從此也鍍上了一層土豪金�?
蕭銳坐在邊上，朝剛才在對話的空姐瞟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喝起手中散著熱氣的紅茶。
白小陌偷想，若是他當(dāng)時買到了頭等艙或商務(wù)艙的票，不知道會被這芊芊玉手揩過幾次油了。
想到這兒，白小陌“嘿嘿”了兩聲，蕭銳朝她一瞥。她伸了伸脖子，說道：“有人今天淪落到經(jīng)濟(jì)艙，不能被人關(guān)懷，真是可惜極了�！�
蕭銳合上筆記本，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晃，說道：“僅此一次，絕無下次。”
“那是當(dāng)然，誰稀罕和你坐一起。有錢沒品。”白小陌嘟嘟囔囔，蕭銳不再接話。
漢莎航空的飛機在平穩(wěn)飛行了十二個小時后，終于降落在慕尼黑國際機場，白小陌下飛機的時候收到了機組人員送給女乘客的一支玫瑰花。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入境海關(guān)官員犀利的問話打得煙消云散。
“你為什么來德國？”
“旅游�！�
“這里有親友嗎？”
“沒有。”
“請把行程單給我�！比刖程幊龅暮ｊP(guān)官員一臉嚴(yán)肅，完美詮釋了印象中不茍言笑的日耳曼人。白小陌微微有些緊張，聽說各國去往歐洲的航班總會有那么幾個疑似不受歡迎的人被拒絕入關(guān)。單身女性是重點觀察對象，似乎臉上都帶有試圖滯留的黑戶字樣。白小陌極想反對這種特殊待遇，但想到自己身處異國他鄉(xiāng)，便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行程單上為什么沒有交通工具預(yù)訂單？請出示Europass，機票訂購記錄，或其他交通工具預(yù)訂記錄。”
“稍等�！�
白小陌開始翻找自己的隨身行李，可不知怎得就是找不出來那張紙。藍(lán)色眼睛定格在她身上，等待她拿出證據(jù)來證明自己。
該死。難道是和機票預(yù)訂單一起撕了？她只聽見心咯噔一聲，臉?biāo)⒌貪q紅起來。
“小姐，您找到了嗎？”
德國式英語再次傳入耳中，字字鏗鏘有力，震得她更加失措，她急忙說道：“馬上，馬上。”
“Sie ist meine Verlobte.”
白小陌只感覺緊張的身體突然被一只手臂緊緊地裹入懷中，蕭銳以極幸福的姿態(tài)笑著對海關(guān)官員說起了德語，若非她仔細(xì)盯著字句是從他嘴里蹦出來的，她都不敢想象這流利的德語是他說的。
海關(guān)官員繃著的面孔很快換作了笑臉，蕭銳的幾句話和鎖住她身體的霸道姿態(tài)絲毫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眼看著海關(guān)官員在她簽證頁上敲了個章后，她的額頭也跟著被某張陌生的嘴扣了個印章。
白小陌分不清楚臉上熱燙的感覺來自翻找Europass還是來自這男人吃豆腐的舉動。重新拿到護(hù)照之后的白小陌在踏入入境處的第一腳之后就想質(zhì)問后面的男人，不想他卻大步送上門繼續(xù)把她摟在寬實的肩膀中：“不想被遣返回去，就乖乖演完�！�
“你剛才和他說什么了？什么煩蘿卜，別以為我聽不懂德語，你就可以隨便說。還有，你竟然……”
蕭銳沒什么耐心聽她在面前啰唆，嚴(yán)嚴(yán)實實地把她裹住，然后走出海關(guān)入境官員的視線。
“喂，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道理。”
通道里，蕭銳一下松開了沒有停嘴的白小陌，抽出放在西裝里的領(lǐng)帶戴了上去，對瞪眼看自己的女人說道：“你住什么酒店？”
“關(guān)你什么事。”白小陌拍拍衣服，轉(zhuǎn)身朝拿行李的通道走去。
沒想蕭銳緊步跟在身后：“你不說也沒有關(guān)系，酒店預(yù)訂單也有我的名字，不是嗎？”
“我警告你，我給你提供的機票服務(wù)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束了，聽到了嗎？徹、底、結(jié)、束、了�！�
白小陌做了個手勢，蕭銳卻只是干笑著說道：“第一，一萬五是來回程機票，第二，我在飛機上的工作被你打斷，因此耽誤了六個小時，我需要個安靜的地方補回這損失，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找酒店上�！�
自以為是的人從來都不會把普遍認(rèn)同的法則當(dāng)作做人的標(biāo)準(zhǔn)，像蕭銳這樣的男人就屬于這類人中的極品戰(zhàn)斗機。
“你不要跟著我，我隨時會報警的�！�
“報警？咱倆在酒店預(yù)訂單上可是一間房的男女關(guān)系，你報警說我要去酒店？還是說，你……”蕭銳眼波一轉(zhuǎn)，“投案自首，敲詐我？”
“你不用威脅我。我可不會怕你。”
“是你在威脅我，不是我威脅你�！笔掍J披上西裝，眼角滿是揶揄之色。
這副姿態(tài)儼然一張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吃了自己的豆腐還裝成受盡她欺凌的模樣。白小陌心中憤憤這男人的霸道，心里盤算怎么逃脫，趁他看表整理衣服的間隙，躡手躡腳地從他身后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瞅著自己的行李從傳送帶上出來的機會，白小陌趕緊一把抓了就往人群外沖。
然而，這里陌生的一切卻讓白小陌失去了方向。白小陌看過很多攻略，可在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所有的字都成了一片空白。攻略上寫了什么，竟然記不起來。她推著行李車，不同膚色的人從她面前晃過，聽不懂的各式語言雜亂地包裹著她。
她試圖找人問該如何去酒店，可卻發(fā)現(xiàn)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即便會一口流利的英語，也只能孤獨地不知東南西北。
她該怎么辦？
異國他鄉(xiāng)，她小小的身影沒有另一個人的陪伴，恍然間涌上的恐懼激出了眼眶中的淚滴。
驀地，手被一把拉住，她只是看到他的身影擦過自己，將自己拖離了原地。
“你干嗎呢？”
“你擋別人的路了�！卑仔∧绊樦哪抗饪慈ィ惠v粗黑輪子的運輸車駛過剛才的地方。
“跑這么快，想甩了我？”
在浦東機場，她是有票的主兒，到了慕尼黑機場瞬間成了流浪他國的人。雖然委曲求全不是她的性格，但想到他順溜的德語能幫上自己，白小陌只能壓了壓快跳出喉嚨的反駁，柔聲道：“我可沒想甩掉你，只是拿了行李看不到你的人影而已。誰讓你動作遲緩？”
“把酒店預(yù)訂單給我，我開車過去�！�
“孤男寡女的，我和你又不熟�！�
“像你這樣的女人，我不會有什么想法。與其看你，還不如看電腦�！�
“我怎么了？別以為人身攻擊，我就得騰給你地方�！�
“人身攻擊？難道你有C嗎？”
“C？什么C？”白小陌還在琢磨C是什么，蕭銳已經(jīng)從她手里抽走了酒店預(yù)訂單：“Treff。你是維羅朗集團(tuán)的人？”
“關(guān)你什么事？”白小陌一把搶回用公司渠道訂的酒店預(yù)訂單，揚眉瞪眼道：“怎么，知道我是大公司的人了吧？我們維羅朗集團(tuán)的總部可是在慕尼黑的。要是你對我不利，小心我們集團(tuán)總部的人把你挖地三尺找出來�！�
蕭銳鼻子輕哼了下，拉起手中的旅行箱：“想要去酒店又不想掏錢的，就跟著我�！�
“喂……”
白小陌的喂聲雖然響亮，但很快便吞到肚子里。偌大的慕尼黑機場，陌生的環(huán)境迫得她不想再重復(fù)幾分鐘前自己差點落淚的窘態(tài)，撇嘴提起行李，趕緊朝已經(jīng)走出十來米遠(yuǎn)的蕭銳喊道：“等等我！”
慕尼黑的天空比上海清澈許多，蒙亮的天雖未見藍(lán)色，但卻是聞不到黑色小顆粒聚集成的味道。蕭銳用Hertz卡租到了車，車子是國內(nèi)少見的白色敞篷式高爾夫，白小陌坐在里面，給自己的父母發(fā)了短信，冷不丁地聽到手機響了起來。
是賈少辰的電話。
“賈寶寶�！�
白小陌欣喜地應(yīng)答，不想蕭銳朝自己瞟了一眼，于是壓低聲道：“我到慕尼黑了�！�
“我知道，都算好著呢。剛才打你電話沒接。怎么樣？有沒有被金毛藍(lán)眼的家伙為難？”
“哈哈，你看我這么聰明伶俐的樣子，能被那些機器人一樣的入境官為難嗎？”白小陌邊扯謊，邊偷偷地瞟了眼蕭銳，看蕭銳唇角半勾不勾的模樣，她就知道這男人心里是腹誹暗笑了無數(shù)次。
“恩，大部分?jǐn)r住的是單身美女，我想他們不會攔你的。”
“咳咳咳，賈寶寶，你這話夠傷人的�！�
“誰讓你聽了半段兒�！�
“那后半段兒呢？”
“他們怎么能欣賞得來真正的中國美女�！�
白小陌一聽，咯咯地笑了起來：“賈寶寶，還是你最好，你要吃香腸嗎？我給你偷偷帶香腸回去。唔，我最想送你布谷鳥鐘，可中國人又不能送。好了，不和你聊了，國際漫游太貴，多出來的錢可以多買一根香腸了呢�！�
結(jié)束對話后的白小陌顯得十分滿足，任誰都看不出她是剛剛結(jié)束了一段愛情的失戀單女。仰靠副駕上，白小陌聽著廣播嘰里咕嚕的德語，再次喃喃道：“告訴我，啥叫煩蘿卜。”
“呵�！笔掍J壞壞一笑。
一條短信跳入白小陌手機：可靠消息，公司會有新高管空降。
很快又一條短信跳入了手機：不想說太多，只能祝你旅途愉快。肖瑞。
“公司地震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好看的，還是丑的。哎，只要別影響我這只小蝦米就好了，不過，要是個帥哥就好了，和賈寶寶一樣的美男也成。”白小陌嘴里念叨著第一條短信，臉側(cè)靠在座椅上望著外面想著第二條短信。她和肖瑞相處了近一年，她原以為這次德國之行終于可以破除自己愛情保質(zhì)期不到一年的魔咒，然而現(xiàn)實骨干得讓她瑟縮，魔咒仿佛已經(jīng)緊鎖了她的姻緣。雖然她反復(fù)地罵肖瑞是賤男，可這一年來與肖瑞的感情卻是真實的。在去德國之前，他還說過不以結(jié)婚為目的的戀愛是不負(fù)責(zé)任的。然而，到最后，他還是離開了自己。以一種莫名其妙的方式消失在旅途的起點。
一份穩(wěn)定的愛情真就這么困難嗎？每回父母勸自己不要總是以玩的態(tài)度去對待愛情，她只能“嗯嗯”去附和。他們不會了解，其實自己從未把愛情當(dāng)作一種過家家的游戲，只是到頭來那些負(fù)心的男人總是莫名其妙的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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