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節(jié)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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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拖下去打十板子，罰三個月的月錢�！彼剡^頭來溫聲對紫玨說，“祖母打她了，乖，不哭了。你就是祖母的心頭肉，在這個家里誰也不能動你一根汗毛，不用怕的，啊�！�
紫玨半信半疑地看著老夫人：“真的？可是我還是想回家�！彼拖胩揭惶�，池家的人為留下她會做到什么地步。
老夫人狠狠地瞪一眼蕓娘：“敢讓大姑娘受委屈，再加五板子�！被剡^頭來她微笑著用帕子給紫玨拭淚，“都哭成小花貓了，多難看啊，乖了，不哭。說到家呢，這里就是你家了，回去有什么好呢？你從前的家有肉吃嗎？有點心吃嗎？有這么漂亮的衣服可以穿嗎？”
紫玨看著她一臉的掙扎，呆呆地想了一會兒冒出一句話來：“可是，這里沒有銀子�！�
大夫人和三夫人都笑了：“這孩子�！�
“誰說沒有銀子了？”老夫人心下松了口氣，就怕紫玨這孩子只一味胡鬧什么也不要，只要有所求就好對付得多。當(dāng)下她摸了摸紫玨的臉，“你一個月有五兩銀子的胭脂錢，還有衣服、吃飯什么的都不用銀子�！�
紫玨聽得心中一跳，一個月就有五兩？那一年就是六十兩銀子？天啊，天啊，而且她吃的穿的還不用她的銀子，可以完完全全地存起來。
不過以紫玨的經(jīng)驗來說，這么輕易就許出來的好處，肯定都是毛毛雨——在對方那里根本不算好處。所以她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還是猶豫不定，一副很想回家卻又有點不舍得每月五兩銀子的模樣。
老夫人也不著急，只是對她細數(shù)著在池府的好日子，看得出來紫玨是吃了很多苦的，想要打動這樣的孩子她認為并不難。
“我……我想弟弟妹妹了�！弊汐k掙扎了好一陣子，終于咬牙吐出話來，但是這個理由對于孩子來說，足可以和每月五兩銀子抗衡了。事實上紫玨心里卻大叫著：快，快再說出好處來，多多的銀子，更多更多的銀子。
老夫人看著紫玨，胸有成竹，她已經(jīng)摸到紫玨的弱點，知道如何能哄得紫玨回心轉(zhuǎn)意：“你是祖母的心頭肉啊，你走了祖母會傷心的。看，你的姐妹們都是五兩，但是祖母每個月再給你三兩，好不好？”
紫玨顯得更為掙扎：“我想我娘了……”每個月八兩！她差點忍不住就要歡呼了，但是她知道好處還可以更多的——她的經(jīng)驗讓她硬生生地把所有的高興都壓在心底，不把利益最大化的話，她會睡不著覺的。
市井之中討生活的艱難早早教會了紫玨，就算明天有再大的好處那也是明天的事情，是未知的事情，因為好處還握在旁人的手中。只有到了她手中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所以她每次都要把能得到的好處都弄到手中，絕對不會寄希望于明天。
明天？明天的事情只有天知道。
紫玨只是想給老夫人一點壓力，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沒有在池家，還需要給她更多的好處才能打動她。她卻沒有料到老夫人的神色一變，回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夏氏，馬上拉起紫玨來：“說什么傻話呢？嗯，祖母還給你備了一個莊子哦，有田有水有山的。不只是煩了可以去莊子里散散心，每年你還可以有進項，那銀子每年少說也有百十兩呢�！�
對老夫人的反應(yīng)心中生疑的紫玨，還是被驚得瞪大了眼睛——她這就成了地主了？不會吧？！在她原來的小鎮(zhèn)上，地主也就有那么兩個，哪個人見了不叫一聲員外？現(xiàn)在，她也有地了。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世人的眼中最好的傳家寶不是黃金之類的，而是土地！人們總是千方百計地存下錢財來買地，因為那就是根，是將來祖祖輩輩可以吃不窮、穿不窮的寶貝。
“真……真的？”紫玨的嘴角有可疑物體滑落，“莊子是不是有房子可以��？”那她娘和弟妹來就有地方住了，那可是她的莊子。
池老夫人移開眼睛就當(dāng)沒有看到紫玨流下來的口水：“祖母怎么會騙你呢？池府才是你的家，從此以后你只有一個家，我們這些人都是你的親人，記下了嗎？如果你不記得這事，銀子、莊子什么都沒有了。”
紫玨想也不想地點頭：“記下了，我記下了，池府就是我的家。”她把頭點得像搗蒜，但是因為剛剛老夫人的神色很古怪，她心中有點不安，再加上她對池家了解得還太少，不想讓人對她的“貪心”生出戒心來，所以她把手扭了兩扭，“祖母，我能不能吃肉？我是說現(xiàn)在就吃——剛剛她不讓我吃。”
她就是個孩子，所有的一切再喜歡也比不上肉更能吸引她。
“我吃了肉就不會再想從前那個……那個什么了……”紫玨沒有說出家那個字來，“祖母，我就是想吃肉，只要天天能吃肉，趕我都不走的。如果不行的話……”她低下了頭，“我還是會想……”
老夫人笑了：“行，行，我們天天吃肉，每天你想吃什么祖母就讓他們給你弄什么，好不好？絕對讓你吃到飽，吃到不喜歡吃。”
紫玨馬上擔(dān)心地抬頭：“我不會不喜歡吃的，我就喜歡吃肉�！�
三夫人和大夫人都笑起來：“我們會記得你這句話。”
送走了老夫人等人后，紫玨回來坐下發(fā)起呆來，因為她根本沒有探到池家的底限，一個莊子就這樣隨隨便便地丟了過來——她真的有那么重要？
高興的勁頭一點點地消散了，危險的感覺在她的心中漸漸地生出來。
不會有平白的好處，這是文四用鞭子教給紫玨的道理。而好處越大就表示要讓你做的事情就越困難，好處大到一定程度就代表著危險，這是紫玨在市井中廝混時，被無數(shù)拳頭教會的道理。
紫玨知道池家是真的要留下她，很誠心誠意，但是要讓她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好事。可是她連池家讓她做什么都不知道。
飯菜再擺上來的時候，紫玨已經(jīng)沒有要吃飯的興致了，可是為了取信池家的人，她還是狼吞虎咽了一番。
蕓娘回來的時候，紫玨已經(jīng)吃完了，莫愁和挽晴帶著小丫頭們把東西收拾了下去。蕓娘走路一瘸一拐的，并且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的，看起來被打得不輕。
看到紫玨她連忙擠出個笑容來，拍拍手就有兩個婆子進來，手里捧著大大的朱漆木盤兒。蕓娘過去掀起了紅色的蓋巾，紫玨就看到一個木盤上是衣服，而另外一個上面則是幾個小盒子——打開是幾件首飾。
金銀的釵與簪子各兩支，再有幾朵珠花和堆紗的花，還有兩對鐲子及耳飾。
“這是老夫人讓奴婢帶給姑娘的�！笔|娘又指了幾根銀簪子，“這是奴婢的心意�！�
紫玨眨了眨眼睛：“都是給我的？！”她現(xiàn)在眼里哪里有蕓娘，眼睛根本就粘到了那些東西上，對于蕓娘被打的事情她是一個字沒有提，更沒有半點要安撫的意思。
事實上，她在心里盤算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可是表面上她的眼睛已經(jīng)開始冒星星了，因為憑她的眼光粗略一計算，這些首飾就可以賣不少的銀子，在窮人的眼中那就是一大筆的橫財啊。
作為一個沒有見過幾錢銀子、終日吃不飽的野丫頭來說，她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應(yīng)該很合乎情理吧？紫玨悄悄看了一眼蕓娘，發(fā)現(xiàn)她果然盯著自己呢，當(dāng)下她馬上撲過去抓起了首飾來，一臉見錢眼開的樣子。
她放下首飾后，干脆抱起兩個木盤放到身邊的桌上，然后把東西一股腦全倒在衣襟里，一手拎著衣角兜著那些東西，一手忍不住拿起一朵珠花來看。
現(xiàn)在紫玨對蕓娘當(dāng)然不同了，沒有忘了招呼好她，笑得那真是見牙不見眼：“大娘，你快坐。對了，你有傷——那個誰，就是你，給大娘拿點東西墊著，要軟的，越軟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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