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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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的講話在大家的掌聲和笑聲中輕松地結(jié)束了。
可是時隔不久，毛澤東的“毛毛雨”和“微微風(fēng)”被層層級級的理解和執(zhí)行演變成雷鳴電閃的急風(fēng)暴雨。
眾所周知的“反右”運動轟轟烈烈開始了，可這顆“炸彈”的殺傷力遠遠超出人民內(nèi)部的戰(zhàn)場。
1957年的毛澤東面色紅潤，動作利索，思維敏捷。江青正是中年，她身材窈窕，穿著講究，濃密的長發(fā)盤在頭頂，顯得很精神。他們在延安生的女兒也已經(jīng)十多歲了，有時也跟著父母一同外出。他們的生活也正如中國千千萬萬家庭一樣，有歡笑、有眼淚，有開心也有煩惱。
毛澤東從山東來到了上海，江青也從北京來上海和毛澤東團聚。那時江青露面很少，行政職務(wù)也形同虛設(shè)。她第一次公開露面是在開國大典之后送宋慶齡回上海。
10月1日，毛澤東在天安門廣場升起第一面五星紅旗，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北京成為新中國的首都。孫中山夫人宋慶齡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登上了天安門城樓。
此后不久，江青受毛澤東委托，執(zhí)行一次使她頗為高興的任務(wù)——到北京火車站為宋慶齡送行。
宋慶齡是1949年8月28日從上海坐火車到達北平的，迎接時是毛澤東親自前往火車站，隨同去的還有朱德、劉少奇、周恩來等人。
當(dāng)宋慶齡要從北京回上海之際，由毛澤東委派江青前去送行。顯然，江青是很恰當(dāng)?shù)娜诉x，即是毛澤東的夫人，加之對方也是女性。江青打扮了一番，興高采烈前去送行。江青的高興不是在于送行本身，而在于“代表毛澤東”執(zhí)行此次公務(wù)，這大概是江青第一次在社交場合公開露面。
毛澤東夫人畢竟只是一種身份，不是一種職務(wù)。在菊香書屋閑居，終究不行。江青要求工作。
組織上斟酌再三，給江青安排了一個不大不小又適宜于她的興趣的職務(wù)，即中共中央宣傳部文藝處副處長。這是一個富有彈性的副職，她不必天天去上班，甚至可以不管事，掛一個虛銜，但她畢竟有了一個黨內(nèi)的正式職務(wù)。
毛澤東于3月中旬到達南京，會見了江蘇、安徽兩省的領(lǐng)導(dǎo)干部。他的談話和他的個性一樣，喜歡幽默、調(diào)侃，但是，在輕松的氣氛中，人們卻實實在在地掂出沉重的分量。
他的開場白就幽默上了：“我變成了一個游說先生，一路上到處講一點話�，F(xiàn)在這個時期，有些問題需要答復(fù)，就游說到你們這地方來了。”
毛澤東所要答復(fù)的問題便是后來眾所周知的“整風(fēng)運動”。在他答復(fù)的若干問題里，文藝問題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切入的話題是“鬼戲”。
“文學(xué)作品里頭，有些是不對頭的。上海唱《貍貓換太子》。我是沒有看過這個戲，說是各種妖魔鬼怪都上來了。我說上來點不要緊，妖魔鬼怪，很多人都沒有看過，我就看得很少，很想看一下《貍貓換太子》。為人在世嘛，當(dāng)然不可不看哦！就是不要看多了，不要天天搞妖魔鬼怪，今天也搞，明天也搞，盡搞！”后面兩個字眼，用湖南口音加重了些口氣。
“搞那么一點是要得的。大家見見世面嘛。見識那個封建時代遺留下來的藝術(shù)化了的意識形態(tài)。”
毛澤東講話有他獨特的藝術(shù)，他喜歡舉一反三。“妖魔鬼怪和神話不同，比如《大鬧天宮》，還有《劈山救母》、《水漫金山》種種都是神話。沒有人反對吧？當(dāng)然沒有！所以說哇，出幾本書，幾篇小說，寫幾首詩，演些《貍貓換太子》，心里就著那么子急？讓社會評論嘛。逐步使他們的作品加以改變。”毛澤東會準(zhǔn)確地用字眼，極其敏感地把握細微的差別。這里他不是說“改正”，而是“改變”。
“大家記住，行政命令禁止是行不通的……同志們，不要誤會我在這里提倡妖魔鬼怪。我不是提倡這個東西，是想消滅它，而消滅的辦法是讓它出現(xiàn)，讓大家批評。總有一天，它會慢慢喪失的。要逐步改造。我們過去禁止了七年，現(xiàn)在人家不是又慢慢出來了嗎？可見我們那個禁止不靈光。”
毛澤東這句話好像是針對《貍貓換太子》說的，但是細細琢磨，這句話是有歷史原因的。“我們過去禁止了七年。”這就追溯到了1950年所禁止的香港拍攝的影片《清宮秘史》在中國大陸放映，正好江青那時在文化部擔(dān)任電影指導(dǎo)委員會委員。
無巧不成書，與1950年同年拍攝的一部電影《武訓(xùn)傳》也上映了，而且場場滿座，各地學(xué)者和教育工作者又在報刊上對此片做了許多的評價，這就引起了黨中央和毛澤東的注意。1951年5月20日，《人民日報》發(fā)表社論：《應(yīng)當(dāng)重視電影〈武訓(xùn)傳〉的討論》。因為毛澤東親自點名批判了《武訓(xùn)傳》電影，拍攝電影的有關(guān)人員和評論影片的人均受到嚴(yán)厲批評，或是進行自我批評。
周恩來在這個問題上也及時地表了態(tài)：“關(guān)于《武訓(xùn)傳》的事，我已和丁玲通過電話，要找孫瑜和趙丹談?wù)�，告訴他們《人民日報》的文章主要目的是希望新解放區(qū)的知識分子認(rèn)真學(xué)習(xí)，提高思想水平。這件事是從《武訓(xùn)傳》開始的，但中央是對事不對人，所以這是一個思想問題而不是政治問題，上海不要開斗爭會、批判會。文化局可以請一些文化、電影界人士開一兩次座談會，一定要說理，不要整人。”
此后，中央領(lǐng)導(dǎo)人一直關(guān)注此事的動向。發(fā)表在《人民日報》上的文章毛澤東都認(rèn)真過目，甚至重要文章他還親筆修改。不過那時毛澤東比較寬容，對當(dāng)時負責(zé)文化工作的周揚說：“檢討了就好，大家要放下包袱，放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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