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節(jié) 傷痛記憶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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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聽到手機響，扭頭回望，沒有看到鄧子華，卻發(fā)現(xiàn)了站在窗外的小胖他們，于是笑著說道：“小胖，你們站在外面干什么，難道還要大姐姐請嗎？趕緊進來�。�”小胖他們扭扭捏捏走進教室。
天空中飄著細雨，烈士陵園白色的院墻像人民英雄紀念碑一樣看上去非常莊嚴，與之相呼應(yīng)的是那些雕刻著五角星的墓碑，圣潔而肅穆。手持鮮花的人們帶著悲傷，走路的步伐非常沉重，每一步都特別緩慢。
鄧子龍一身戎裝在熙攘的人群中顯得格外英武挺拔，他一步接一步走上階梯來到貼著劉娟相片的墓碑前，神情憂傷地把一束鮮花放在地上。
看著墓碑上劉娟那甜美的笑容，鄧子龍腦海里又回到幾年前，劉娟坐的醫(yī)療救護車在汶川的山路上盤旋前進，不時有山石從山上飛下，突然又是一陣地震山搖，山上飛石快速落下，一顆大石砸中劉娟坐的醫(yī)療救護車，醫(yī)療救護車墜入山崖。
“劉娟，我來看你了……是不是很想我……我真的很想就這樣天天陪著你……”鄧子龍低聲抽泣。
兩小時后兩眼通紅的鄧子龍從公墓出來，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家，計程車到了一個路口時，他又看到了那個這幾年他一直不敢面對的面攤，還是那個面攤，一切都好像沒有改變，只是物是人非。
太陽傘上面厚厚的灰塵，三輪車上簡單的灶具，幾條小木凳，幾張方木桌，那曾經(jīng)歡樂的歲月一下子又回到了鄧子龍的眼前，他拍了拍司機的肩膀，計程車停了下來。
鄧子龍下了計程車，向那面攤走了過去，正在面攤忙忙碌碌的一個中年婦女看到鄧子龍過來，心一酸，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趕緊把頭偏到了一邊。
鄧子龍低聲對中年婦女道：“姜阿姨，給我下碗面。”姜阿姨點了點頭，一聲不吭，向那三輪車走去，鄧子龍看這攤上只有姜阿姨一個人忙乎，非常奇怪，走到姜阿姨面前：“劉叔呢？”姜阿姨心里好像有點怨氣，不是很高興，說：“不知道，幾天沒回家了。”
“我上次來，也沒看到他，他現(xiàn)在忙些什么��？這個攤他不管了嗎？”鄧子龍非常好奇。
“子龍，你別管他，我也很久沒見他了，打他的手機，他也關(guān)機。”姜阿姨看樣子有些生氣，她把面端到了鄧子龍坐的桌上。
鄧子龍自言自語道：“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話剛說到這，走來幾個穿著很花哨的年輕人，看樣子就是在社會上混的那種人，姜阿姨看到他們進來，臉色大變，一副驚恐的模樣。
那幾個中一個頭上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看鄧子龍身著軍裝，對姜阿姨問道：“這是顧客？”姜阿姨沒有回答，鄧子龍吃了一口面，抬頭對那人淡淡一笑：“我不是顧客，你們有什么事？”
“我找這女人的老公。”
“找他有什么事？關(guān)于他們夫妻倆的事可以給我說。”鄧子龍漫不經(jīng)心地吃著面。
那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望了望姜阿姨：“是這樣嗎？”
還沒等姜阿姨回答，鄧子龍飛快地說：“當然是這樣。”
那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指了指鄧子龍：“別以為你是當兵的，我們就會怕你。”他身邊一個右臂上文著蛇的年輕人指著姜阿姨，大聲道：“他老公欠了我們十萬塊錢，我們找他老公幾天了，四處都不見他蹤影，人不見，錢可要還。”
鄧子龍一聽劉叔借了這么多錢，吃到肚里的面差點沒吐出來，他望了望姜阿姨：“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姜阿姨點了點頭：“他們來了幾次了，這么多錢，我怎么還啊。”
“劉叔他借這么多錢都做了些什么��？”鄧子龍非常不理解。
“還做什么！賭博��！全輸了。”劉阿姨大哭了起來。
鄧子龍聽到這話，心里有些明白了，劉叔愛賭，這劉娟還沒過世鄧子龍就曾經(jīng)聽劉娟說過，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如此忘乎所以，不顧家人的死活。他考慮了片刻， 對那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說：“錢我可以想辦法，但是有兩個條件，一是你們幫我把劉叔找來，二是把你們做得了主的老大叫來。”
那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道：“我老大，我待會打個電話說你們還錢，他馬上就會過來，至于這姓劉的，他失蹤了十幾天了，我要能找得到他，也不會到這面攤來找他老婆。”
鄧子龍笑了笑：“這樣吧，你找個人在這街坊鄰居附近放風出去，說一個叫子龍的今天的要見他，而且今天會幫他把錢還了，我相信不用多久他就會在這面攤出現(xiàn)。”
“是嗎！我試試。”那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走到面攤外開始撥電話。
姜阿姨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好意思地望著鄧子龍，鄧子龍看著自己深愛的人的母親受此委屈，心里十分難受，于是對姜阿姨小聲說：“阿姨，這事就交給我 了，我會幫你解決。”說著從懷里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手機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臭小子，現(xiàn)在才知道打電話給你兄弟嗎？你這幾天都在忙些什么？老實交代， 是不是又談上了戀愛？”
鄧子龍：“不是，我的秦大哥，最近工作的確很忙，至于女人，你也知道劉娟剛過世還沒多久，你的兄弟你應(yīng)該了解，怎么可能有那個心情。”
“哦！那你今天怎么想起給你大哥打電話，是想找人喝酒？”
鄧子龍忙道：“不是，是有點事找你幫忙。”
“說吧！我們倆誰跟誰。”
“我現(xiàn)在馬上需要些錢。”
“多少？”
“大約十萬。”
“十萬嗎，出了什么事？你在哪里？我到銀行取了錢馬上給你送來。”
果然不出鄧子龍所料，沒有多久，劉叔垂頭喪氣走到面攤前，那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把老大也叫了過來。那老大長得肥頭大耳，個子不高，但是顯得很壯實，他也帶來了幾個手下，都橫眉立目地站在那老大身后，好像特別不好惹的樣子。
鄧子龍看著他們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如果不是為了姜阿姨他們一家人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在這里過日子，真會起身將這些裝模作樣的人狠狠揍上一頓，他問劉叔：“劉叔，你借了他們多少錢？”
“不到五萬，子龍，真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劉叔低著頭顯得非常不好意思。
鄧子龍沖著劉叔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了，扭頭問那老大：“你姓什么？”
“我姓馬，這一塊上叫的‘小南門’就是我。”那老大搖頭晃腦，非常傲慢。
“他借你不到五萬，你為什么找他要十萬？”鄧子龍不溫不火的又問。
“小南門”眼睛一翻：“找我借錢，我難道不收利息，不收利息我吃什么？”
鄧子龍脫下軍裝把它遞給姜阿姨：“哦！是這樣。”對小南門說，“錢我最多只能給你五萬。”“五萬，那肯定不行。”“小南門”對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些人馬上把鄧子龍圍了起來。
鄧子龍淡淡一笑：“只有五萬，而且還必須附加一個條件。”
“小南門”冷笑：“說說看，反正我不會答應(yīng)。”
“我找我朋友借十萬，是為了萬一和你們談不攏，我就把這錢給他們，讓他們離開這里，錢你們得不到一分。”鄧子龍?zhí)孤实卣f道。
“小南門”這下有些明白面前的這人會很難纏，心道這人是哪條道的，怎么這么囂張？看上去身穿軍裝，像個當兵的，但他表露出來的氣勢讓人清楚地認識到面前這人并不是一般大兵那樣簡單，于是心里真有些忌憚，就問鄧子龍：“兄弟，如果我們收下那五萬，你說說你那個條件。”
“揍你。”鄧子龍非常干脆地回答。
“小南門”看鄧子龍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看上去信心滿滿，但就這樣認栽“小南門”萬萬做不到。因為如果這事傳到社會上去，那他真不用在這一塊混了，于是他 臉色一變，怒道：“你這小子真的膽子還挺大，你以為我‘小南門’是善男信女，會怕你這臭當兵的，錢是十萬一分不能少，實在不行……”他望著鄧子龍指向秦 叔，“我把他請到我那住幾天就是。”
鄧子龍笑著：“我看你真沒吃過虧，今天我就讓你長點記性。”突然站起身來，沖到“小南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前胸，側(cè)身一使力，大喝一聲：“起。”把快兩百斤的“小南門”活生生地舉了起來。
小南門那些手下看著鄧子龍這突然的舉動目瞪口呆，都大叫：“把我老大放下來。”鄧子龍舉著小南門快走幾步來到街面，把他重重地摔到地上，面無表情地問“小南門”：“十萬還是五萬？”
那些手下看鄧子龍放開了“小南門”，一擁而上，沖在最前面的留著卷發(fā)的年輕人從腰上抽出一把短刀，向鄧子龍腰上刺去。
鄧子龍回身一腳踢飛短刀，大吼：“還敢拿東西！”又飛身躍起，重重的一拳砸在他臉上，那卷發(fā)的年輕人頓時血流滿面，其他的手下見鄧子龍如此英勇，個個嚇得臉色蒼白，也沒有人敢上前造次。
“小南門”見手下都被鄧子龍嚇住，從地上爬起來，叫嚷著再向鄧子龍沖去，一拳打在鄧子龍腹部。鄧子龍受“小南門”一拳若無其事，一腳把他踹到兩米開外， 然后，飛身來到捂著肚子痛苦呻吟的“小南門”面前，一把把他從地上揪起，拳頭高高舉起，惡狠狠地說：“十萬還是五萬？如果你還要十萬，老子今天把你打癱， 讓我叔離開這里。”
“小南門”看鄧子龍虎目圓睜，頓時矮了半截，哆哆嗦嗦：“兄弟，別打了，我認栽，按你說的，就五萬，我不再多說。”
“很好！”又貼在“小南門”耳邊，“這事過了以后，你如果再找我叔的麻煩，那就不要怪老子手下無情。”
“小南門”見此人如此威猛，知道打無疑是自討苦吃，只好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鄧子龍見“小南門”已經(jīng)屈服，放開他，走到劉叔面前。剛準備跟劉叔說話，一輛黑色小車開了過來，一個高大結(jié)實的男人下車，他一眼看到鄧子龍那赤膊上陣的樣子，笑道：“又打架，小子，真不夠意思，不叫上我。”
鄧子龍一看是自己的戰(zhàn)友秦武，笑了笑：“武哥，錢帶來沒有？”
“當然帶來了，你小子的命令，我可不敢違抗。”秦武馬上回答。
鄧子龍指著那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南門”：“這‘熊貓’朋友真給面子，本來要十萬，看我‘做事’做得挺辛苦，只要了五萬。”
“小南門”聽了這話，心里真不是味，他想這小子夠損，這時候還說這話，打肯定是打不贏的，看樣子后面開車來的那大塊頭也不是好對付的，真要是動起手來，到頭來還是吃不了兜著走，于是裝作沒聽到，眼睛一閉，不出一聲。
秦武看事情已經(jīng)搞定：“我到車上拿錢。”轉(zhuǎn)身向小車走去。
鄧子龍大聲對秦武道：“武哥，我跟我叔還有些話說，你跟那‘熊貓’朋友聊聊，給錢的時候記得把我叔打的欠條毀了。”
“好的，這事我拿手。”秦武笑吟吟地回答。
鄧子龍走到劉叔面前，語重心長說：“劉叔，賭博這東西你可不能再沾了。”又指著還在哭泣的姜阿姨，“你讓姜阿姨一個人照顧這小攤，你于心何忍？”
劉叔慚愧地低下了頭，鄧子龍問姜阿姨：“劉怡現(xiàn)在高中應(yīng)該畢業(yè)了，她在干什么？”
姜阿姨把軍服遞給鄧子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說道：“她沒考上大學，在家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我忙這小攤，也沒顧得上她，那天好像聽她說找到了一個工作。”
鄧子龍點了點頭，突然，軍服口袋的手機響了，他一看電話號碼故意道：“李總，什么事？”電話里傳來李偉嚴肅的聲音：“鄧子龍，你馬上來一趟。”
“今天不是我休假嗎？難道又有事情發(fā)生？”鄧子龍好奇地問。
李偉：“少啰唆，快點過來。”
鄧子龍掛斷電話對在那和“小南門”把事情搞的差不多的秦武說：“武哥，送我回公司去一下。”
“好，我去開車。”秦武立即轉(zhuǎn)身向車走去。
鄧子龍轉(zhuǎn)身對劉叔和姜阿姨說：“叔，阿姨，你們保重，我會再來看你們的。”
京城賓館是外國記者最喜歡入住的酒店，因為這里非常僻靜，設(shè)施齊全，五星級酒店標準，服務(wù)生個個受過良好的培訓，他們舉止大方，彬彬有禮，而且還通曉各個國家的風俗禮節(jié)。
羅絲和懷特準備搭乘早上的飛機離開中國前往海地，兩人提著行李從客房走進電梯，懷特見羅絲看上去有些心急火燎問：“羅絲小姐，皮特現(xiàn)在正在海地，紐曼為 什么不叫他去采訪勞爾將軍，而是要你馬上從中國飛往海地進行這次采訪。”羅絲道：“勞爾將軍坦率地告訴了紐曼，說他只接受我的采訪。”
懷特笑了笑：“那老頭可不好對付，你也許得不到你想要的。”電梯到了一樓大廳，兩人走出電梯，羅絲道：“如果是皮特去，我想結(jié)論可想而知。”她嫣然一 笑，“我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個漂亮的女人，我想我會讓他說出自己并不想說的。”走到總臺，對一個留著長發(fā)的女服務(wù)員道：“退房。”
懷特拿起總臺旁邊沙發(fā)上的幾張英文報紙，報紙頭版登出了鄧子龍蒙著臉拳擊周漢的照片，羅絲走過來看到懷特手上的報紙，不屑地說道：“這是那中國人應(yīng)得，他讓我對中國的印象簡直糟透了。”
懷特跟在她身后說道：“他那樣子看起來想殺了那人，他的野蠻行為確實不能原諒。”
羅絲道：“忘了這件事吧。”他們出門上了停在門口的計程車，奔機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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