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節(jié)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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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次郎從昏厥中蘇醒后，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他對自己剛才的反應(yīng)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我……一個哥哥，所以我……對不起。有問題嗎？請你們問吧。”他的中國話雖然拙劣，但古洛和胡亮都明白他是想說這個死者是他唯一的哥哥。
“經(jīng)過我們的法醫(yī)檢驗，他是在昨晚十二點到今晨一點左右死亡的……”古洛話音未落，伊藤就插話說：“你們的法醫(yī)……他……那個……能力……”
“你放心，不比你們?nèi)毡镜牟睢?rdquo;胡亮是個愛國主義者。
“我的意思是……不好意思，你來翻譯吧。”伊藤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就對計敏佳說。在與人交往的細節(jié)方面日本人要比中國人機敏得多。
古洛和胡亮仔細聽完伊藤和清水次郎對昨晚金太郎行動的詳細介紹后，古洛先開口了：“他說他出去只是為了看夜景嗎？”
“是的，他很留戀這個城市。因為他出生在這里。”清水次郎說。
“你呢？”
“我是在日本出生的，我們相差十幾歲。”
“他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散步嗎？”
“嗯……”伊藤有些猶豫，這使得反應(yīng)極快的胡亮頓生疑心。“這有什么好遲疑的，難道是在編造謊言？可這么簡單的事，有什么必要說謊呢？”
“有時候出去。我們在這里待了五個晚上了，他第一天和第三天，還有昨晚都出去散步了。”伊藤說。
一絲疑云從古洛空白得如同晴空一樣的頭腦中掠過。“夜里那么黑，有什么可看的？”
“他在本市有熟人嗎？”古洛決定還是按照他的原則辦事，就是在辦案之初光問只聽，先不進行推理。
“沒有。”伊藤和清水幾乎同時說。
“噢。”古洛笑著看看他們，一種掩飾的神情也同時出現(xiàn)在他們臉上。
“他不是在這個城市出生并度過童年和少年時代的嗎？”古洛已經(jīng)了解到死者是1932年出生，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日本人，1947年隨著父母遷居臺灣，1948年去了日本，加入日本國籍。
“這……他在日本人學(xué)校讀書，和中國人不太來往。”清水說。
“我和他結(jié)婚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他在中國有什么朋友。”
古洛知道日本侵略中國時的種族歧視，日本人看不起中國人，尤其是有錢的日本人，但金太郎的父親是中國人呀！
伊藤似乎看出了古洛的想法：“他爸爸一直在日本長大，滿洲事變后，才來的中國。”日本人管“九一八事變”叫滿洲事變。
“嗯，你們是第幾次來中國？”
“第一次。1972年以前日本和中國沒有邦交，后來就是有了，來的大多數(shù)也是搞中日友好的人，改革開放了，我們才有了機會來。”清水似乎很知道中日之間的事情。
“好吧。聽說你們要趕飛機回日本，我看你們就先回去吧。我們一定會抓住兇手的。”古洛淡淡地說。
“能抓住嗎？”清水和伊藤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可以保證。”古洛還是輕描淡寫地回答。
“只好這樣了。”清水和伊藤走到一邊商量了十幾分鐘，清水走過來說。
“不過，我們有一個很大的疑問。我哥哥是被什么東西打死的？”“問得好。”古洛想。他看看胡亮，胡亮立刻就明白了。
“兇手像是徒手將金先生殺害的。他……”胡亮覺得有些殘酷，但不得不說，“被人扭斷了脖子，窒息身亡。這個兇手臂力過人……”
“可我哥哥會功夫的。”清水說完，臉上就浮現(xiàn)出后悔的表情。
“你哥哥練過武功？”古洛豈能放過這樣的線索。
“是的。他練的是八卦掌，普通人不是他的對手。”八卦掌和形意拳、太極拳，還有很少有人知道的南無拳并稱內(nèi)家拳，傳說清末有個親王府的太監(jiān)叫董海川，練就了一套爐火純青的八卦掌，與在河南陳家溝修煉太極拳、后自創(chuàng)楊氏太極拳的傳奇人物楊露蟬比試過，就是人稱楊無敵的楊露蟬也只和他戰(zhàn)了個平手。這八卦掌講究游走，像是戰(zhàn)爭中的運動戰(zhàn)一樣，在動中尋找對方的破綻，一舉克敵。胡亮對武術(shù)頗有研究，他已經(jīng)注意到死者后心處有一塊很難看出來的淤傷。“可能是受了內(nèi)傷，失去搏斗能力，才被對方扭斷了脖子。”胡亮又想起金太郎雖然表面看不強壯，但其肌肉卻極其發(fā)達。“難道是個武功高手……”
“他最近還練嗎？”古洛問道。
“沒有間斷過一天。”清水次郎看著古洛銳利的目光，他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
如果不是一個山民采藥時，往山下看了看，關(guān)氏父子的尸體還不知什么時候被人發(fā)現(xiàn)呢。馬車已經(jīng)摔碎了，馬橫躺在一塊巨大的平滑石頭上，半個頭都碎了。關(guān)紹祖的頭部幾乎沒有了，而關(guān)大林身上卻看不出明顯的傷痕，但嘴邊全是凝固的血。
村民們張著嘴，看著縣公安局的警察忙來忙去。他們覺得警察不過是煞有介事地騙他們這些老百姓而已。
“這有什么忙的？翻車了，摔下山的。”有人說。人群雖然是沉默的，但公安局刑警隊隊長武朝宗卻感到人們是贊成這種說法的。
“誰看到翻車了？”他問人群。
人們沉默著，簡直像深夜人們熟睡的房間。“他們要去縣城？干什么去？”武朝宗很了解這些山里人。他看都不看人群的反應(yīng)，繼續(xù)問道。
“老的病了，小的送他去醫(yī)院，就……”有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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