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
“偷看你和男生約會啊。”沈欽年笑。
桑夏也笑了。他總是和自己開這種玩笑，很狡猾，但是桑夏不討厭。
他們就這樣坐在學(xué)校旁邊的槐樹下，葉子，輕輕盈盈地飄下來，落在了彼此的肩上。誰也沒有開口，卻有默契地側(cè)過身子，幫彼此摘了下來。
桑夏不小心貼上了沈欽年的臉，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
她無比難過地想念梁澈。
那個，曾經(jīng)她以為會貫穿她整個生命的男生。
剎那間，她便感覺有人用一支無形的箭射在了她的心上。
她抬起頭，姜潮的身邊，站著的女生居然是林詩施。見了桑夏和沈欽年在一起，姜潮黑著臉便拉著林詩施要走。
林詩施臉色有些為難，卻被扯著跌蹌地走了。
桑夏的眼瞼垂了下來。
沈欽年便說道：“桑夏，失戀沒什么，總會有更好的。”
桑夏卻問：“如果蘇蓉?zé)熃o別人牽著，你疼不疼？”
沈欽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笑道：“疼什么？我不是也有手牽嗎？”
桑夏抽出自己的手。
她不了解這個男生，他看起來沒心沒肺輕浮的樣子，又處處留情，連韓蕾這樣的女生，都有染。到底，他的心在哪里？
她劈腿姜潮與沈欽年的粉紅新聞，傳遍了整個學(xué)校，所有人看見她都投來異樣的眼神。走過去，都是戳她脊背的人。
“這世界，連張柏芝和謝霆鋒都離婚了，連桑夏都劈腿了，我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桑夏想，自己何德何能，竟與“鋒芝”相提并論？
生活是殘忍的，它不斷地給予，卻又不斷地剝奪。
遇見又如何，得到又如何，終究都會失去。
比如，張柏芝失去謝霆鋒。比如，黎夢失去梁澈。再比如，桑夏失去姜潮。
三
她走進(jìn)了教室，發(fā)現(xiàn)自己的抽屜被人打開，文具肆意地散落在地上。而書被幾個欠揍的女生拋來拋去，已經(jīng)損破得不成樣子。
桑夏看到有一本是梁澈的書時，幾乎要瘋掉。
可是，桑夏并沒有表現(xiàn)出自己的不安與緊張。她只是丟下書包，平靜地對她們說:“還給我！”
她連續(xù)說三遍之后，那個領(lǐng)頭的穿得像毛毛蟲一樣的韓蕾笑了。
她把那本書丟在了她的腳下，然后，踩在了上面，挑釁地看著桑夏。
桑夏攥緊了拳頭，一步一步地走向她。許是被桑夏凜冽的表情嚇著了，韓蕾身邊的女生竟怯怯地向后退去了。韓蕾看了看左右，竟也有一些慌張。卻，仍然強(qiáng)撐著。
桑夏揪起韓蕾的發(fā)梢，頓時笑了，湊近她的耳朵，輕聲說：“你相不相信，我會扯掉你的假發(fā)？”
韓蕾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頭，又捂住自己的臉，眼里充滿了驚慌與憤恨。桑夏的眼神告訴她，她真的會這么做。
所以，她還是彎下腰，乖乖地把書撿起來，還給了桑夏。
“我們走！”她幾乎是咆哮著對那幾個女生說，路過桑夏的時候，咬牙切齒地警告道，“桑夏，你給我等著！”
桑夏若無其事地拿起美具刀削起了鉛筆，嘴角露出不甘示弱的譏諷。
她拍了拍書上的灰塵，將它貼上新的書皮，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了抽屜，上了鎖。然后，扶起被她們踢得亂七八糟的課桌。
一雙精致的公主鞋停在桑夏面前，她不用抬頭，便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桑夏輕輕哼了一聲，算是招呼，又低下頭，繼續(xù)做自己的事。
蘇蓉?zé)熞矝]有做聲，卻幫著桑夏，把教室收拾得妥當(dāng)。
所有的浩浩蕩蕩的斗爭都是如此，在一切風(fēng)平浪靜之后，看不出任何破綻。
老師走進(jìn)來的時候，看著這清亮的教室，對當(dāng)日的衛(wèi)生褒獎有加。桑夏看著值班生一頭霧水欲言又止的表情，嘴角浮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接著，她瞥見蘇蓉?zé)熍c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可是，她美得那么不可方物，桑夏自嘆不如。于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假裝不見。
四
放學(xué)的時候，桑夏果然被韓蕾給攔住了。在校門口的橋上。韓蕾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桑夏知道她的意思。
她戴了頂帽子，戴著口罩，把頭發(fā)繞成了一個髻，覺得桑夏再也對她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
桑夏覺得她有些蠢，忍不住地笑起來。
韓蕾見桑夏笑，立刻火了，罵了句：“笑屁啊？等下叫你哭都哭不出來！”
她一打手勢，所有的女生都朝桑夏涌來，包圍了桑夏。
有認(rèn)出桑夏的學(xué)生，從橋上走過，漠然地看了看她，然后與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起來。桑夏不聽，也知道，她們在說什么。
一股莫名的怒氣從心里冉冉升起。桑夏冷冽地看著這些吊兒郎當(dāng)，穿的花里胡哨的女生，揪著她們的領(lǐng)子就把她們摔到了地上。
韓蕾就罵道：“你們這群傻逼，會不會打架？”
她把自己的包隨手一丟，人沖了過來。
還沒等桑夏反應(yīng)過來，她就沖著桑夏的肚子給了一腳，桑夏痛地彎下腰來，用手捂住了腹部。她卻趁機(jī)給了桑夏一個耳光。
臉上火辣辣的疼。
桑夏憤憤地盯著她，正打算還手的時候，韓蕾就已經(jīng)被人硬生生地扯開了。
韓蕾抬起頭，愣住了，帶著哭腔，叫道：“沈欽年……”
沈欽年的臉冰冷得像是個雕塑。他的身邊，站著的居然是蘇蓉?zé)煛?br />
桑夏感到很意外。
“韓蕾，不要再胡鬧了。”沈欽年淡淡地說。
“你為什么要幫她？”韓蕾氣急敗壞地說。
“我不希望有人為了我產(chǎn)生任何沖突。”他冷冷地說，然后將頭轉(zhuǎn)向桑夏，問，“你沒事吧？”
桑夏沒有理他，起身，拿起自己的包，狠狠地推了一把韓蕾，從所有的人身邊穿過。
蘇蓉?zé)煆暮竺孀飞蟻�，拉住了桑夏的手�?br />
桑夏回頭問：“你為什么在這兒？”
“我怕她們欺負(fù)你，所以，把沈欽年拉來了。桑夏，其實，你和姜潮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
桑夏沒有做聲。
她便說：“桑夏，別這么冷漠，好嗎？”
桑夏的心里有些煩躁，說道：“不要離我太近。”
“為什么？我們不是朋友嗎？”蘇蓉?zé)煹恼Z氣帶著抑制不住的難過。
桑夏不知她是真是假，卻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她還是決然地推開她的手，輕聲地說：“蘇蓉?zé)煟m然，你幫過我，我很感激。但是，姜潮現(xiàn)在歸你了，我們扯平了。現(xiàn)在，我們只是同學(xué)而已。”
她轉(zhuǎn)過身，把背影留給蘇蓉?zé)煛?br />
五
桑夏早就明白，這個世界能夠迅速蔓延的，除了病毒，還有供人茶余飯后消遣的八卦。比如，桑夏，作為一個名校江藝的學(xué)生，而且還是女生，居然和鄰校的學(xué)生打架。
這件事，似乎比初中生談戀愛還嚴(yán)重。據(jù)說，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連校領(lǐng)導(dǎo)都驚動了。
可是，桑夏遲遲沒有被叫入校長室。
盡管桑夏佯裝很鎮(zhèn)定，但是，說不忐忑，那是真的逞能，尤其，在這種恐慌的等待之中。
她看見蘇蓉?zé)煆慕淌彝庾吡诉M(jìn)來，臉慘白的，手不停地糾結(jié)在一起，眼神縹緲。她默默地收拾東西，又走了出去。
桑夏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刻追了出去。
蘇蓉?zé)熣f：“別跟著我，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
桑夏頓時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氣急敗壞地推了蘇蓉?zé)熞话�，叫道�?ldquo;你瘋了嗎？知不知道會留記錄的！你回家怎么交代？”
說完，桑夏就想往辦公樓沖。
蘇蓉?zé)熇×松Ｏ�，淡淡地說：“你希望，我們一起受處分嗎？”
桑夏覺得有什么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她問：“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當(dāng)我欠你的吧。”蘇蓉?zé)熗崎_她，徑直走掉。
桑夏邁不開步子。
她明明很氣她，卻不愿讓她為自己承擔(dān)罪名。
所以，桑夏還是被叫入了教導(dǎo)處。
然后，她看見了蘇蓉?zé)煹哪赣H，她比蘇蓉?zé)煾袷且环诋�，哪怕不言不語，只是一雙“千斛明珠覺未多”的眼睛，就明晃晃地打動了所有的人。
明明很陌生的模樣，蘇蓉?zé)焻s覺得似曾相識，忍不住看了又看。
教導(dǎo)處主任冷眼望著桑夏，問：“桑夏，為什么你父母沒有來？”
“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桑夏眼睛眨也不眨。
京公網(wǎng)安備1101020200752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