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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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良善？”瑜妃冷笑了一聲，“這四個字怎么輪也輪不到她的頭上！六公主，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別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shù)銀子�！�
沐語之剛得了沐天堯的允諾，心里高興，不想和瑜妃起爭執(zhí)，便沖著她做了個鬼臉，飛一樣地跑走了。
漣藍跟在她后面，憤憤不平地道：“瑜妃娘娘真是過分，看著你和貴妃娘娘親厚，就可勁地挑撥你們。”
“隨她去吧，我才不會理她呢�！便逭Z之滿不在乎地說，“她以為我笨啊，當初那株杏樹斷了兩根枝丫怎么就會死了？一定是她想給我個下馬威，哼，我才不上她的當呢�！�
“對對對，公主真是聰明過人�！睗i藍拍馬屁道。
漪紫正站在明鈺殿前焦急地東張西望，一見沐語之回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她就往里跑，又氣又急地道：“公主，這安遠侯府太不識抬舉了，那凌公子看起來這么一個斯文的人，卻做出如此不知禮節(jié)之事，不值得公主喜歡！”
“怎么了漪紫？”沐語之有些納悶，漪紫向來都是那樣沉穩(wěn)，從來沒有這么慌張的模樣。
漪紫也不說話，帶著她到了大廳，沐語之一瞧，頓時呆住了：桌子上放了許多東西，各式各樣的筆墨紙硯、茶具……都是她按照紙上寫的凌衛(wèi)劍的喜好買來的東西。
“安遠侯府把所有的東西都退回來了，還遞上了一些銀兩，說是萬萬不能讓公主破費�！变糇系哪樁細獍琢恕�
沐語之呆呆地看著那些東西，這是她第一次挖空心思想對別人好，可卻被人把這一番心意直摔在臉上，說半點不難過，那是假的。
半晌，沐語之才振作了一下精神，擠出了一個笑容：“漪紫你這就錯了，這說明凌公子不畏富貴權勢，不愿陽奉陰違，這才是真男兒的氣概，我喜歡。”
漪紫瞪大了眼睛，雖然沐語之有時行事肆意，可在她眼里，沐語之仍然是天之驕女，以前公主是裴淑妃的心肝，后來是鎮(zhèn)南王府的掌中寶，現(xiàn)在，雖然陛下看起來對沐語之不冷不熱的，可漪紫深信陛下心底里是疼著公主的，要不然公主惹出了這么多事情，陛下這脾氣能輕易饒得了公主？倒是其他哪個皇子公主能在后宮這么膽大妄為？
“可你是公主啊，他們安遠侯府這么不留情面，這不是藐視公主嗎？”漪紫看著她勉強的笑容，心里發(fā)疼。
“公主？要是他因為公主而對我好，那如果我不是公主了呢？他還不躲到天邊去？”沐語之輕描淡寫地說。
漪紫愣了愣，眉目間染上了一層愁緒：“那怎么辦？公主你別喜歡他了吧，奴婢看著心疼。要是淑妃娘娘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幫公主找個好人家。”
沐語之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自信地道：“瞧你，好端端地發(fā)什么愁，放心，我一定會讓凌公子喜歡上我的�！�
漪紫輕嘆了一聲，現(xiàn)在她只盼著沐語之像以往一樣，一股新鮮勁過去了，就把凌衛(wèi)劍這個人給忘了。
兩人正說著，漣藍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咋咋呼呼地叫道：“公主，公主，聽說大皇子弄來了一只好大好大的狗，模樣十分奇特，我們要不要去瞧瞧？”
這等趣事怎么能少得了沐語之，她立刻把凌衛(wèi)劍和安遠侯府拋到了九霄云外，找了沐吟之便往大皇子沐奕頌的靖王府而去。
沐奕頌和沐吟之是一母同胞，姜貴妃所出，平日里和沐語之甚是親近，經(jīng)常送些新奇古怪的東西到明鈺殿，很得沐語之的喜歡。
靖王府離皇宮不遠，威嚴華貴，里面雕梁畫棟、曲徑通幽，景致美麗。沐語之十分羨慕，每日里念叨著，等她要是出宮立府，一定也要和大皇兄一樣，把自己家弄得氣派一些。
沐奕頌請了好些人來觀賞這頭來自千里之外的高山雪原的異獸，只見它長得一身棕紅色的毛，看上去比雪狐的毛還要濃密，頭部周圍的更有近一尺，體型比普通的狗要大了整整一倍有余，看起來十分威武雄壯。
沐奕頌十分得意，在園子里弄了個很大的圍欄，圍欄外擺了幾張桌椅，好些人已經(jīng)在了，圍著那頭獒指指點點。
“語之，沒見過這樣的狗吧？它叫藏獒，是狗的一種，格魯王不遠千里特意送來的�！便遛软烄乓f，“你可別看它身形笨拙，它可兇猛得很，據(jù)說能和狼一拼高下。”
沐語之有些興奮，她在南疆的時候，曾經(jīng)聽一些跑商的商人說過，在一些遙遠的國度，有一種兇猛的動物叫獅子，比老虎還要威猛，她瞧過畫像，倒和這個藏獒有幾分相似之處。
她好奇地往前走了走，趴在圍欄前打量了片刻，那藏獒不屑地瞟了她一眼。沐吟之在遠處有些害怕，往沐奕頌的身后一躲，擔心地叫了起來：“妹妹你小心些，這畜生有些嚇人�！�
沐奕頌得意地朝著那藏獒搖了搖手，只見那藏獒抖擻了一下身上的毛，“嗷”地叫了一聲，那聲音雄渾粗壯，和普通的土狗真是不可同日而語�！胺判�，它很通人性，不會無故攻擊。”
沐吟之嚇得花容失色，被婢女扶得遠遠地坐在后面。
沐語之自然不怕，反倒也試探著朝著那藏獒伸出手去，羨慕地說：“大皇兄，它長得真漂亮，父皇真偏心，也不送給我一頭這樣的藏獒。”
那藏獒虎視眈眈地瞧著她，渾身的毛色金黃，脖頸上更有幾個暈染開的深色圓點，好像項圈一樣，十分漂亮。
坐在旁邊的幾個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沐語之眼角的余光一瞟，頓時喜出望外：那個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不正是凌衛(wèi)劍嗎？
她有心賣弄一下自己的膽識，隨手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沖著那藏獒甩了一下。
“小心！”
“語之快回來！”
“撒手！”
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沐語之眼前一花，只覺得手上被一股大力拖著就要往前撲，幾乎是在同時，身后又有幾股力量傳來，把她整個人都拖著往后踉蹌了幾步。
沐語之驚魂未定，直愣愣地看著前面，只見那藏獒口里叼著半塊手絹，煩躁地轉著圈，自己的手上只剩下半塊帕子了。
“胡鬧！公主你不要命了不成！”裴藺的臉色發(fā)白，雙手還緊緊地拽著她后背的衣袍。
沐語之往后一瞧，只見除了裴藺，自己的左右肩膀分別被兩個人抓住，左邊居然是凌衛(wèi)劍！他離她不過咫尺之遙，神情疏朗，就連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眉眼、這輪廓，近看更顯俊朗，沐語之心神一蕩，喃喃地叫了一聲：“凌公子……”
凌衛(wèi)劍立刻將手一松，后退了一步，恭謹?shù)氐溃骸笆录睆臋�，公主得罪了�！?
沐語之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多謝凌公子救命之恩，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不如我……”
她只覺得后領一緊，終于把那句“以身相許”吞進肚子里，轉頭一看，表兄裴藺瞪著她，朝她的右側努了努嘴。
沐語之側過頭一瞧，居然是那笑面狐，她毫不客氣地用手一拍，大聲喝道：“快松手，你這個登徒子，抓著我的衣袖做什么！”
裴藺在一旁倒抽了一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沐語之：“公主，你……你說什么？”
笑面狐頭一次沒有露出他嘴角的淺笑，皺著眉頭訓斥道：“公主怎可在此種獒面前揮帕子？它會以為你要給它投食，要是剛才再慢一步，只怕你的手都會被它咬斷！”
“是啊，語之你太大膽了！我府里的侍衛(wèi)都不敢和它正面對敵，你居然還敢逗它，快到那邊去！”沐奕頌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原本想炫耀一下這稀罕的東西，可要是讓沐語之有個閃失，他可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沐語之左看右看，終于感覺到了一絲后怕，卻又不想在笑面狐面前示弱，只好強詞奪理地道：“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沒見過馴狗嗎？剛才我只是在戲弄它而已，哪里用得著你巴巴地湊上來�！�
裴藺的腦袋都大了，瞪了她一眼，朝著笑面狐連連拱手：“凌兄勿怪，公主她不懂事，多謝凌兄援手�！�
沐語之抬起腳來，借著裙擺的掩護在他腳面上踩了一下，裴藺頓時抽了抽嘴角。
沐吟之面帶憂色，一手捂著胸口，輕挪蓮步迎了過來，聲音嬌糯，如出谷的黃鶯般動聽迷人：“語之你還好吧？凌公子，剛才可把我嚇壞了，多虧你救了語之�！�
沐語之這才想了起來，這笑面狐是沐吟之的心上人，她立刻擺出一張?zhí)搨蔚男δ槪骸靶γ妗止邮前桑肯氩坏侥氵@么斯文一個人，手腳還挺活絡的，怪不得姐姐每天在我面前夸你�！�
沐吟之雙頰飛紅，嗔怪地道：“語之，你胡說些什么？”
“哎喲，姐姐害羞了，對了，姐姐你上次不是說要向他討教詩文嗎？擇日不如撞日，姐姐你說對嗎？”
沐吟之羞澀地看了笑面狐一眼，欲語還休：“凌公子……我上回得了一份你的詩稿……”
沐語之覺得是自己功成身退的時候到了，便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兩步，準備去找自己的凌衛(wèi)劍聯(lián)絡感情，只是走到一半，便聽那笑面狐慢條斯理地道：“六公主且慢，你的手上好像見血了，那藏獒的嘴里也不知道干不干凈，還是趕緊去請人好好清理一下�！�
沐語之這才感覺到手上有一股涼意，低頭一看，果然，指尖上有兩道血痕，很淺，卻的確見了紅。她又羞又惱，剛才自己的吹噓一下子便被人戳穿：“我早就知道了！這點小傷怕什么，我……我去找皇嫂……”
說著，她傲然沖著笑面狐抬了抬下巴，挺著胸端著架子便朝內(nèi)院走去，就連漣藍要跟著也被她轟走了：“去，去幫我盯著凌公子，萬萬不能讓他走了！”
沐語之一入內(nèi)院，便拎著裙擺跑了起來，這靖王府她來過好幾趟，熟悉得很，左邊有一條近道，可以直通皇嫂的寢殿。
她直接從一片樹叢中穿到了一條小徑前，還沒走幾步，便聽到一聲聲低低的哽咽聲。
她有些狐疑，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你身上的傷……怎么又多了好幾道……我去求求王妃，讓殿下?lián)Q個人吧……”
“娘，你別去，你去了大殿下不會輕饒我�！�
“可你這樣下去，不死也要殘了，咱們雖然是下人，可也是人啊，怎么能比那畜生還不如呢？”
“娘你可說中了，那畜生是番國的王進貢給殿下的，真比我們金貴�！�
忽然，那個年輕人輕哼了一聲，忍痛叫道：“娘你輕點！”
“這都傷到骨頭了！你的手……”那哽咽聲漸漸忍耐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沐語之呆呆地聽了片刻，忽然大步走了過去，撩開了樹枝：“你們兩個刁奴，在這里說大皇兄什么壞話！”
一個年輕的家仆被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上的傷藥撒了一地：“你……你是誰！”
沐語之怔怔地盯著那家仆的手臂，忽然一陣惡心：只見傷口從胸口一直到手肘，深可見骨，血肉外翻，旁邊放著換下來的紗布，都已經(jīng)被血滲透了。
眼看著那青年臉色慘白，一旁的老婦也嚇得直哆嗦，沐語之有些茫然，半晌才問道：“你老實說，是不是你不小心被那藏獒咬了，為什么要怪到大皇兄頭上去！”
那青年聽她一口一個大皇兄，嚇得面無血色，跪倒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公主饒命，奴才萬萬不敢有什么怨言，奴才上好了藥，這就去陪金毛玩。”
“金毛……”沐語之失神地看著他，除了那道可怕的傷痕，他臉上和后頸上也有好多條新傷，“你陪金毛玩？”
旁邊那老婦失聲慟哭起來：“什么陪金毛玩，殿下他根本……”
“住口！娘，你這是要把我們?nèi)业拿妓偷舨怀�！”那青年朝著老婦厲聲喝道，又轉頭朝著沐語之磕了一個頭，“我娘她老糊涂了，又心疼我的傷，公主不要聽她胡說八道，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喂金毛的時候逗了它兩下，這才傷了手臂，幸得大殿下體恤，賜了一堆傷藥，還讓府里的大夫幫我看病，將養(yǎng)兩天就好了�！�
沐語之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回想起剛才那藏獒的兇猛，心有余悸：“是啊，那金毛的確嚇人，我的手便是被它劃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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