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節(jié) 第九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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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現(xiàn)在有了足夠的情報來著手制定自己的作戰(zhàn)計劃。他確信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的人插手了對唐的謀殺，而西爾克是這一行動的主謀。他知道了中間人是誰。他還知道了提蒙那•布塔拉是謀殺的牽線人。當然，還有一些疑點有待澄清。那個大使通過尼科爾提出要與外國投資人一起收購銀行。西爾克向他提出誘使布塔拉陷入犯罪境地的計劃。這都是些干擾和危險的變數(shù)。他決定再去芝加哥向克雷西請教，并讓普拉奧先生也一起去。
阿斯特已要求普拉奧先生前來美國經(jīng)營阿普里爾留下的銀行。普拉奧先生已接受了他的請求，他搖身一變即從一位英國紳士成了一位擁有大權(quán)的美國銀行主管。他頭上的硬邊圓筒帽換成了卷邊回頂軟氈帽，手中那收攏起的雨傘換成了折疊起的報紙。他攜帶妻子和兩個侄子一起來到美國。他的妻子從一位英國家庭主婦變成了穿著人時、十分時髦的現(xiàn)代女性。他的兩個侄子也是西西里人，但能說一口純正的英語，擁有會計學的學位。他們兩個都喜歡打獵，在大轎車的行李廂里總是攜帶著全套打獵器械，大轎車由其中一個侄子駕駛。事實上，這兩個侄子都充當著普拉奧先生的近身保鏢。
普拉奧一家在西區(qū)北部的一個住宅區(qū)住了下來，住宅區(qū)由一家私營保安機構(gòu)負責派人巡邏警衛(wèi)。尼科爾一開始反對任命普拉奧先生經(jīng)營銀行，但見到他后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老頭，特別是普拉奧先生對她說，他們還算是遠房表兄妹。毫無疑問，對女性來說，普拉奧先生身上有一種父輩的魅力，甚至連羅絲也對他十分崇仰。他有能力管理這些銀行是毋容置疑的——甚至是尼科爾也十分驚嘆他所具有的國際銀行業(yè)務知識。僅僅是各種貨幣的交易他就能使銀行增加不少贏利。阿斯特知道普拉奧先生是唐•阿普里爾的密友。實際上，正是普拉奧先生建議唐當初買下這些銀行，并在英國和意大利設(shè)立分行由普拉奧負責經(jīng)營的。普拉奧先生講述了他與唐•阿普里爾的這段關(guān)系。
“我告訴你叔叔，”普拉奧先生說道，“銀行比起他當時經(jīng)營的行業(yè)來說，能賺更多的錢，而風險卻要小得多。那些舊行當早已過時了，政府太強大了，已經(jīng)把目光盯上了我們的人，是洗手退出的時候了。而只要有經(jīng)驗、人材和政治關(guān)系，銀行是賺錢的最好手段。不是吹牛，我敢說我花錢在意大利政治家中保持了很好的關(guān)系。每個人都有利可圖，沒人受到傷害或最終被投入監(jiān)獄。我可以做個大學教授，教人們怎樣致富而又不違反法律或使用暴力。所要做的只是設(shè)法讓所需要的法律得以通過。不管怎么說，受教育是通往較高文明層次的關(guān)鍵所在。”
普拉奧先生在調(diào)侃，但又有些認真的。阿斯特對他有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因而絕對信任他。唐•克雷西和普拉奧先生是他可以依賴的人。這不僅僅是出于友誼，這兩個人都從唐擁有的這十家銀行賺了很多的錢。
阿斯特和普拉奧先生到達克雷西在芝加哥的家時，阿斯特驚奇地看到普拉奧先生和克雷西兩人熱烈地互相擁抱。顯然，他們互相早就認識。
克雷西請他們?nèi)胱笠黄鹩貌�。他們吃著水果和奶酪，克雷西與普拉奧先生交談著，阿斯特在一旁好奇地聽著。他喜歡聽上了年紀的人談論往事�？死孜骱推绽瓓W先生一致認為過去那套辦事的方式充滿了危險。“那時候每個人都有高血壓，每個人都有心臟毛病，”克雷西說道。“要生存很難。現(xiàn)在那批新進來的人又不講信譽。他們被掃地出門倒是件好事。”
“啊，”普拉奧先生說道。“但問題是當時我們都得要有點事干�？纯次覀兡壳暗臓顩r吧。”
聽到他們這般談話，阿斯特有點猶豫，不知是否應該把手頭的事提出來。這兩個老家伙以為自己正在干什么事？普拉奧先生對阿斯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咯咯笑了。“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圣人，我是說我們兩個老頭。目前的形勢也威脅到了我們自己的利益。所以不要猶豫，把要說的話說出來。我們會著手去做的。”
“我想聽取你們的意見，不是讓你們?nèi)ジ墒裁吹模?rdquo;阿斯特說道。“干事是我的份兒。”
克雷西說道，“要是只為了報仇，我會建議你回去唱歌的。但我知道，并希望你要做的，這事關(guān)保護你們家庭免受危險。”
“這兩種原因都有，”阿斯特說道，“但只要有一種原因就足夠了。我叔叔培養(yǎng)我成人，就是為了對付這局面的。我不能讓他失望。”
“好，”普拉奧先生說道。“但要記住這一點。要做符合你稟性的事。要謹慎對待面臨的風險。千萬不要草率從事。”
唐•克雷西柔聲問道，“我能幫你什么忙呢？”
“你說的斯圖爾佐兄弟的事沒錯，”阿斯特說道。“他們承認那是他們干的，還說了中間人是約翰•赫斯柯，一個我以前沒聽說過的人。現(xiàn)在我得從他下手了。”
“斯圖爾佐兄弟倆怎么樣了？”克雷西問道。
“他們出局了。”
兩個老人沉默了一陣。爾后，克雷西說道，“我知道赫斯柯這個人。他干了二十年中間人這種勾當。有傳言說他如何這般牽線搞了一些政治上的暗殺，但我看并不可信。現(xiàn)在，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把斯圖爾佐兄弟的嘴撬開的，這方法對赫斯柯不會管用。他很會討價還價，他會明白自己得靠討價還價才能保住性命。他會知道你要的情報只有他才能給你。”
“他有個兒子，十分得寵愛，”阿斯特說道。“是個打籃球的，赫斯柯把他看作是自己的命根子。”
“那倒會成為他手中的王牌，”普拉奧先生說道，“他會把至關(guān)緊要的情報捏在手里，告訴你的只是些皮毛。你得了解赫斯柯這個人。他一生在與死亡討價還價。想想其他辦法吧。”
“在進一步采取行動之前我得搞清楚許多事，”阿斯特說道。“誰是幕后人，最為關(guān)鍵的是，是為什么？目前我的感覺是，這事與銀行有關(guān)。有人要吞掉我們的銀行。”
“赫斯柯可能會知道些什么的，”克雷西說道。
“我困惑不解的是，”阿斯特說道，“當時在大教堂舉行堅信禮時竟然會沒有警方或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的人到場監(jiān)視。斯圖爾佐兄弟說過，他們得到過保證不會有人到場監(jiān)視的。我是否可以認為警方和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的人都事先知道這暗殺的事？那種事會可能嗎？”
“看來是可能事先知道的，”唐•克雷西說道。“那么說來，你得格外小心了。特別是對赫斯柯。”
普拉奧先生冷靜地說道，“阿斯特，你的首要目標是拯救銀行和保護唐•阿普里爾的子女。報仇只是次要的，必要時可以放棄。”
“這我倒沒想過，”阿斯特說道，他不想現(xiàn)在對此表態(tài)。“我得好好想想。”他對他倆十分誠懇地笑了笑。“我們來看看事態(tài)會怎么發(fā)展。”
那兩位老人并不認真看待他所說的這番話。在他們的一生中，他們知道和認識像阿斯特這樣的年輕人。他們把他看作是過去年代里黑手黨大首領(lǐng)的風采再現(xiàn)，他們自己因為缺乏只有大人物才可能具有的領(lǐng)袖魅力和意志而無緣成為大首領(lǐng)，這些受人敬畏的大首領(lǐng)控制著大片省份，抗拒國家的法令，在爭斗中占據(jù)著上風。他們在阿斯特身上看到了這種意志。這種領(lǐng)袖魅力和他自己并沒意識到的專注。甚至連他的一些荒謬可笑之處，什么唱歌騎馬的，也只是些并不影響他前程的瑕疵而已，只是些年輕人歡喜的娛樂運動，表明了他的善良心靈。
阿斯特對他們講了總領(lǐng)事馬里安諾•魯比奧的事，講了英齊奧•塔利班想收購銀行的事。他還講了西爾克試圖用他誘使布塔拉跌人陷階的事。那兩位老人仔細地聆聽著。
“下次再談起收購銀行的事時，讓他們來找我，”普拉奧先生說道。“據(jù)我所知，魯比奧是世界販毒行業(yè)的財務大管家。”
“我不會賣的，”阿斯特說道，“唐囑咐過我的。”
“當然不會賣的，”克雷西說道。“它們是未來的所在，會成為你的庇護地的。”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告訴你一則小故事。我在退休前有個合伙人，是個很正直的商人，可說是社會的棟梁。他邀請我到他公司大樓里用餐，當然是在他個人專用的餐室里，用完餐后他帶我參觀了他的公司，那些寬敞的房間里用擋板隔成了成百上千個電腦工作臺，由年輕的男男女女晝夜工作著。
“他對我說，‘那間房間每年為我賺十個億的美元。我們這個國家有近三億人口，我們所做的是讓他們購買我們的產(chǎn)品。我們設(shè)計出特別的抽獎法、獎品和獎金，我們作出特別具有吸引力的承諾。所有這些都是合乎法律規(guī)定的，而又會使他們掏錢消費，讓我們所有的公司賺錢。你知道至關(guān)緊要的是什么？我們必須要有銀行向這三億人口提供信貸，讓他們花費口袋里并沒有的錢。’銀行是這場游戲的主角，你必須要有銀行站在你一邊。”
“這話不錯，”普拉奧先生說道。“這樣做雙方都是贏家。雖然利率很高，但欠了債會激勵人們?nèi)スぷ�，去賺更多的錢。”
阿斯特哈哈大笑。“我很高興擁有銀行還是件這么有利可圖的事。但這不是關(guān)鍵所在。是唐告訴我不要賣掉銀行的。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伤麄儎邮謿⒑α颂�，這事就有所不同了。”
克雷西口吻十分堅決地對阿斯特說道，“你不能動像西爾克那樣的人�，F(xiàn)在政府實在太強大，不能再對它蠻干了。但我同意這個人是個危險的對手。你得格外小心。”
“你下一步是赫斯柯，”普拉奧先生說道。“他是個關(guān)鍵人物，對他，你也得格外小心。要記住，你有事可找唐•克雷西請求幫忙，我自己也有力量幫你一把的。我們還未完全退休。我們在銀行中也擁有權(quán)益，更不用說我們對唐•阿普里爾的感情了。愿上帝保佑他的靈魂安息。”
“好的，”阿斯特說道。“我見了赫斯柯后，會再來向你們請教的。”
阿斯特深切感到自己的處境十分險惡。他知道雖然懲處了殺手，但這點成就實在是微不足道的。斯圖爾佐兄弟只是唐•阿普里爾謀殺案這個謎團的一根線頭。他得使出在西西里經(jīng)歷過的無數(shù)次背叛變節(jié)行為中磨煉出來的百折不撓的精神。他現(xiàn)在得特別小心才好。赫斯柯仿佛是個任由他瞄準的靶子，但這個人也會是個布置陷阱的老手。
有件事令他十分震驚。他一直以為做個小本生意人和業(yè)余歌手可以生活得很幸福，但他現(xiàn)在體驗到一種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欣喜。一種回到他原應屬于的世界的感覺，他被賦予某種使命的感覺。他要保護唐•阿普里爾的子女，為他所愛戴的人遭人殺害報仇。他別無選擇，得摧毀對手的意志。阿爾多•蒙扎從西西里家鄉(xiāng)帶回來了十個精悍的子弟兵，并按照阿斯特的指令，不管他們是否會出事，都為他們的家人生計作了終生保險。
“不要指望別人會對你曾經(jīng)給過他的一點好處一直感恩戴德，”他記得唐曾經(jīng)這樣教導他。“你得讓他們?yōu)閷䦶哪氵@里得到的好處對你保持忠誠。”那些銀行是阿普里爾家族、阿斯特和他那些日益龐大的隨從的未來保障，不管代價多大，都值得堅決捍衛(wèi)。
唐•克雷西也派給了他六個他絕對信賴的人。阿斯特用這些人和最新的保安監(jiān)視設(shè)施把自己的家變成了一個堡壘。他還建了一個藏身的暗室，在當局因任何原因前來抓他時可以逃遁。
他不用貼身保鏢。他喜歡依靠自己的敏捷反應，只是派手下人預先在自己出外的沿途查看警戒而已。
他決定暫時不去動赫斯柯。盡管唐•阿普里爾曾經(jīng)說過西爾克是個誠實的人，但阿斯特卻對此抱有疑慮。
“有些誠實的人一生都在默默準備著干出驚天動地的背信棄義行動，”普拉奧先生對他這么說過。不管世道怎么多變，阿斯特仍然充滿了自信。他所要做的是在拼圖板一塊塊拼湊出圖案來的過程中好好保存自己。
真正的考驗將來自像赫斯柯、布塔拉、塔利班和西爾克之類的人。他又會在手上沾上鮮血了。
阿斯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琢磨確定了對付約翰•赫斯柯的策略。這個人頗為難以對付，他生性狡詐，殺死他或許不難，但要從他嘴里掏出東西來卻也不易。把他的兒子用作籌碼是十分危險的，可能會因此促使赫斯柯在表面上裝出合作的樣子，但在骨子里卻會暗中作梗。他決定不讓赫斯柯知道斯圖爾佐兄弟已和盤托出，說了他就是那次暗殺唐時的開車人。讓他知道了只會把他嚇得半死。
同時，他暗中收集了赫斯柯每日生活習慣的資料�？磥硭莻�生活十分有節(jié)制的人，主要愛好是種植花卉，向花店批發(fā)出售，有時也親自去漢普頓在一個路邊售貨亭向行人賣花。他唯一的嗜好是觀看他兒子所在球隊的籃球比賽，維拉諾瓦學�；@球隊的比賽他一場都不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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